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林向陽,眼神複雜:“這東西,你從哪兒得的?”
“秦老先生給的。”
林向陽如實回答,“他說這關係到一種……很難造的材料,可能和一些關鍵設備的維修困難有關。”
顧師傅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還知道什麼?關於這個標記,關於這種材料。”
林向陽斟酌著詞句:“我隻知道它叫‘θk’,是一種用於極端工況的高性能合金,好像……咱們國內現在不太容易生產。秦老先生說,有些設備等不起,所以就有了‘困’。”
顧師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眼前這個半大孩子能說出這番話來。
他重新打量林向陽,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更濃:“秦老頭還跟你說什麼了?他為什麼讓你來找我?”
“秦老先生說,您以前是專門維修進口重型設備的,對‘鐵牛’柴油機很熟悉,手裡可能有些資料和經驗。”
林向陽謹慎地回答,“我……我對機械有點興趣,也在自學,所以想來找您學習請教。”
他沒有提韓老,也沒有提“盾”組織和那些複雜的博弈,隻將自己定位成一個求知若渴的少年。
顧師傅盯著林向陽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院子裡的氣氛有些凝固,隻有那個抽煙的老頭偶爾發出“吧嗒”的抽煙聲。
半晌,顧師傅才開口,聲音低沉:“學習?你知道沾上這東西,意味著什麼嗎?”
林向陽心中一緊,但麵上保持鎮定:“我不太明白。但我拿到它之後,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有人想搶,有人監視我。所以我想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這麼重要。”
顧師傅聞言,眼神淩厲起來:“有人監視你?什麼人?”
“學校裡的主任,街道上的人,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人。”
林向陽選擇性地透露了一些,“他們好像對我怎麼得到這東西,以及我還知道什麼,很感興趣。”
顧師傅和那個抽煙的老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裡什麼情況?”
顧師傅問道,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審視。
“我叫林向陽,十七歲,在紅星街道第七中學讀高二。父母都不在了,家裡還有三個弟妹。”
林向陽簡單介紹,沒有隱瞞烈屬身份,這或許能增加一些可信度。
顧師傅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著那塊金屬碎片,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林向陽那張尚且稚嫩但眼神堅定的臉,最終似乎做出了某個決定。
“這東西,”他揚了揚碎片,“確實是從‘鐵牛’柴油機的高壓燃油泵上損壞的部件上取下來的。‘θk’是它的材料代號。這種鈷基高溫合金,耐高溫、耐磨損、耐腐蝕,是保證高壓油泵在極端工況下長期穩定工作的關鍵。”
他走到一堆零件旁,踢了踢一個半截的缸體:“像這種進口的重型柴油機,核心部件很多都用的是我們暫時還造不了、或者造不好的特殊材料。壞了,沒得換,整個機器就得趴窩。這就是‘備件之困’。”
林向陽認真聽著,心臟砰砰直跳。
他終於從專業人士口中,確認了之前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