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越來越緊的網。
而網的中心,是那塊“θk”金屬碎片,以及碎片背後所代表的、關乎國家工業核心能力的材料困局。
林向陽的目光落在“錢叔”那條線上。
這個神秘鄰居,從最初看似不經意的搭話,到後來的多次試探,再到昨夜的無聲警告,其身份和目的越來越可疑。
他顯然不是王主任、馬科長之流能驅使的,也不是蘇秀蘭這種明麵上的監視者。
他更像是一個……觀察者?還是某種更高層級勢力的觸角?
還有韓老那句“答案不在石頭本身,而在它本該在的地方”。
“它本該在的地方”……除了那台“鐵牛”柴油機,還能是哪裡?
林向陽忽然想起,昨天張麻子的密信裡提到,黑市上有人在高價收購“特殊金屬邊角料”,“特彆是帶外文標記的”。
“θk”碎片就是帶外文標記的。
收購者“不問來路”。
這會不會是……有人在暗中搜集這類敏感材料?
是敵特破壞?
還是某些勢力在囤積居奇?
亦或是……國內某些單位在通過非正規渠道解決“備件之困”?
如果是最後一種,那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正當林向陽陷入沉思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不輕不重,三下。
林向陽瞬間警覺,將桌上的紙揉成一團,塞進灶膛的灰燼裡,然後才起身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錢叔。
他今天沒戴那頂舊氈帽,花白的頭發梳得整齊,穿著一件半新的藏藍色棉襖,手裡沒拄手杖,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模糊難辨的笑容。
“向陽,在家呢?”錢叔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溫和如常。
林向陽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不露聲色,拉開了門:“錢叔,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不了不了,就在門口說兩句。”
錢叔擺擺手,目光卻越過林向陽的肩膀,快速掃了一眼屋內,“聽說你昨天沒去學校?身體不舒服?”
消息真靈通。
林向陽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態:“是有點著涼,頭疼,請了半天假休息。”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
錢叔語重心長,“你現在可是咱們院的驕傲,市級一等獎,前途無量。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能垮了。”
“謝謝錢叔關心。”林向陽恭敬道。
錢叔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對了,前幾天夜裡,咱們院好像有點動靜?我年紀大,睡得輕,好像聽見什麼聲音……你沒聽到吧?”
來了。試探。
林向陽心中清明,臉上卻露出茫然:“夜裡?我沒注意啊。可能……是野貓吧?這幾天雪大,野貓找食,翻牆什麼的。”
“野貓……”
錢叔重複了一句,眼神深邃地看著林向陽,“也許吧。不過咱們這院牆矮,什麼貓啊狗啊的,想進來也不難。你自己在家,可得把門關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