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頓!你他娘的怎麼在這兒?!”索恩扛著陳維,幾步衝到河岸平台上,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難以置信。他看著矮人身上那層如同冷卻熔岩般的暗紅色光澤,以及地麵上那閃爍著不穩定橘光的複雜符文陣列,巨大的疑問壓在心頭。
巴頓劇烈地咳嗽了一聲,嘴角滲出一絲帶著硫磺氣息的血沫,顯然強行催動這個古老法陣對他尚未痊愈的身體是巨大的負擔。“咳……沒時間廢話!羅蘭特使那混蛋引爆淨化炸彈前,赫伯特手下那個機靈的小子……把老子從醫療室背出來了,說是管理員的備用命令……結果通道塌了,我們掉了隊……老子醒過來就在這附近,感應到了……矮人祖先留下的地脈節點和應急符文……”
他粗壯的手指死死按在符文陣列的核心,那橘紅色的光芒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這玩意兒……是古代‘群山之子’留下的退路,利用地脈回響強行撕開空間……但地脈被那些該死的汙染搞得一團糟……傳送落點……老子沒法精確控製!可能……是任何地方”
“總比留在這裡等死強!”索恩低吼道,目光警惕地掃向來時的黑暗水道,擔心那個烏鴉麵具人隨時可能追來。
維克多教授在赫伯特和艾琳的攙扶下也踉蹌著踏上平台,他臉色灰敗,看了一眼符文陣列,虛弱地說:“古老的……空間編織技術……以地脈為能源……巴頓,你能激活它,已經是奇跡……”他臉上的符文裂痕似乎又加深了一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
艾琳則立刻將注意力轉向索恩肩上的陳維。年輕的中國留學生依舊昏迷,但身體不再抽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的僵硬和冰冷,仿佛時間的流速在他身上變得極其緩慢,那幾縷灰白的鬢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刺眼。他周身那種不穩定的時間波動雖然減弱了,卻並未完全消失,像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著他。
“快!站到陣列中心來!”巴頓嘶吼著,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凸起,那橘紅色的符文光芒驟然變得刺目,整個平台開始劇烈震動,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沒有人猶豫。索恩扛著陳維,艾琳攙扶著維克多,赫伯特緊隨其後,全部踏入那閃爍不定的符文陣列中心。
就在光芒即將吞沒他們的一刹那——
“嘖,真是令人感動的重逢和……倉皇的逃竄。”
那個低沉、戲謔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從黑暗的水道方向傳來。
烏鴉麵具人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從未離開過。他並沒有出手阻止,隻是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弧度。
“沒關係,逃吧。無論你們逃到哪裡,衰敗與終結終將如影隨形。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他的聲音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橘紅色的光芒猛地收縮,隨即如同超新星般爆發!強烈的空間拉扯感瞬間襲來,仿佛要將每個人的靈魂和肉體都撕成碎片。巴頓的怒吼、索恩的悶哼、艾琳的驚呼、還有赫伯特終端過載的刺耳警報聲,全部扭曲、拉長,然後被無儘的流光溢彩所淹沒。
……
“砰!”
重重的墜地感伴隨著飛揚的塵土和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將五人從空間傳送的眩暈中狠狠摔回現實。
寒冷、潮濕、以及濃鬱到化不開的腐敗甜腥味和焦糊味,瞬間湧入鼻腔。
索恩第一個掙紮著爬起來,依舊緊緊抱著陳維,風暴使者瞬間指向四周。他們落在一條狹窄、肮臟的巷道裡,腳下是碎裂的磚石和不知名的汙穢。巷子兩旁是低矮的、布滿裂縫的磚石房屋,許多窗戶破損,用木板胡亂釘著。灰色的濃霧低低壓在頭頂,遮蔽了天空,隻有遠處某些區域映照出不詳的暗紅色火光,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這裡絕不是秘序同盟那個相對安全的據點下層。
“這裡是……工業區邊緣的貧民窟?”赫伯特快速辨認著環境,臉色難看,“傳送偏差很大,但……還在林恩城內。”
“咳咳……該死……”巴頓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那層熔岩般的光澤徹底熄滅,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顯然剛才的傳送幾乎榨乾了他最後的力量。
維克多教授靠坐在牆邊,緊閉雙眼,努力調息,臉上的符文裂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蛛網,觸目驚心。
艾琳則立刻檢查陳維的狀況。他依舊昏迷,呼吸微弱,但那種異常的時間波動似乎完全內斂了,隻是身體的冰冷和生命的微弱流逝感並未減輕。
短暫的喘息被驟然打破。
“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