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靈大典的塵埃落定,命運的軌跡被清晰地劃分開來。
第二日,金靈宗的接引使者便來到了蒼雲城。蘇清月帶著蘇家其它幾位五品以上的少男少女,提前來到雲家廣場,雲驚鴻攜同接引使者緩慢走來,看到蘇清月極為滿意。
“何老,這位便是蘇家此次的八品冰係天才,也是在下的未婚妻。”雲驚鴻向接引使者何執事介紹道,特意強調了未婚妻這個身份。何執事上下打量了下蘇清月,了然點頭:“還不錯,配得上你……”
蘇清月趕忙上前向何執事問好,默默站在雲驚鴻的身後。看雲驚鴻和接引使者熟絡的樣子,蘇清月知道自己乃至蘇家都得罪不起。
不一會,連同蘇、雲兩家其他幾位在啟靈中測出五品以上潛力所有的少男少女,在家族長輩殷切的目光和無數族人羨慕的注視下,登上了那艘華麗的、刻有金靈宗徽記的雲紋飛舟。
飛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帶走了蘇家這一代的希望,也帶走了蘇清音在蘇家唯一的溫暖依靠——姐姐。
蘇清音站在送行的人群末尾,仰著頭,直到飛舟徹底看不見,才失落地垂下眼眸。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另一封剛剛寫好的、字跡稚嫩卻工整的信,那是給逸塵哥哥的。
雲逸塵的處境,與飛舟上的光鮮形成了殘酷的對比。
此時,他正在清河鎮雲家旗下一處主要經營普通兵器與低階修士常用材料的商鋪百煉坊。從萬眾矚目的天才,到商鋪學徒,這其中的落差,足以擊垮大多數少年。
雲逸塵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他被分派給一個脾氣不算好的老師傅,做著搬運材料、清理爐渣、擦拭櫃台的雜活。粗重的活計,粗糙的飲食,以及周圍店員們或同情或輕視的目光,無一不在磨礪著他的心誌。
他變得越發沉默,隻有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才會燃起一絲不屈的火焰。他懷裡,始終揣著那個繡著歪扭青竹的布袋和那封隻有四個字的信。
就在他以為整個世界都已將他遺忘時,蘇清音的“信使”到了。
那是一個在蘇家和雲家之間跑腿的小廝,每隔十天半月,便會偷偷找到在百煉坊後院搬運材料的雲逸塵,塞給他一個小包裹。
包裹裡,有時是幾顆蘇清音自己省下來的、對煉體尚有些微作用的丹藥,有時甚至隻是一些不易壞的普通點心。而每一次,都必定會附上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從不提及家族的紛擾或他人的眼光,隻說一些日常瑣事。
“逸塵哥哥,我今天學會了一個新的符文,雖然畫得不好看……”
“後山的青果熟了,我嘗了一個,有點酸,給你帶了幾個……”
“我煉體好像有進步了,希望能早點趕上你……”
信的末尾,總會重複那不變的四個字:“我相信你。”
這些信和微不足道的資源,成了雲逸塵在灰暗日子裡唯一的光。它們提醒著他,他不是真的被全世界拋棄。那個他曾經在訓練場牽起的小女孩,正用她稚嫩卻堅定的方式,試圖將他從泥沼中拉出來。
而蘇清音,則是日複一日地在家族的練功場上煉體,這裡依然有許多族人像她一樣為未來而努力,但卻又那麼清靜,沒有了姐姐,沒有了逸塵哥哥,一切都顯得那麼枯燥而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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