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外圍中層區域的危險與機遇並存。雲逸塵和雷烈在聯手擊退了幾波不開眼的異獸,並成功采集到幾種頗為珍貴的煉體草藥後,決定在一處較為開闊、靠近水源的林間空地稍作休整。
雷烈正揮舞著巨斧,將一塊巨石劈成平整的石凳,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連個休息的地方都難找。”而雲逸塵則在一旁閉目調息,感受著體內虛無異能在地脈靈乳滋養下的緩慢增長。暗影趴在一邊,慵懶地舔著爪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以及一個少年清亮卻帶著驚慌的呼喊:
“喂喂喂!講不講道理啊!不就是不小心碰掉了你的蛋嗎?至於追我三裡地嗎?!”
聲音由遠及近,隻見一個穿著用料考究、但此刻已沾滿草屑和泥土的藍色錦袍少年,正以一種近乎連滾帶爬的狼狽姿勢向空地衝來。他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眉眼靈動,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脫的稚氣。
而追在他身後的,是一頭暴怒的七彩錦雞!這錦雞雖是五級異獸煉筋期),算不得頂尖,但其性情極其護崽且記仇,速度快如閃電,鋒利的喙和爪子能輕易撕開護體靈氣。
“我滴個娘誒!”那少年看到空地上的雲逸塵和雷烈,如同看到了救星,一個滑鏟就躲到了身材魁梧的雷烈身後,探出腦袋指著那撲來的錦雞,“兩位大哥幫幫忙!這扁毛畜生瘋了!”
雷烈雖然覺得好笑,但動作卻不慢,巨斧一橫,土黃色的磐石勁勃發,如同山嶽般擋在前麵。那七彩錦雞一爪子抓在斧麵上,發出“刺啦”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卻沒能撼動分毫。
雲逸塵也同時出手,數道蘊含虛無異能的藤蔓破土而出,並非強攻,而是巧妙地纏繞向錦雞的雙足,試圖限製它的速度。
那錦雞見占不到便宜,又忌憚雷烈身上散發出的強悍氣息異獸的直覺),最終發出一串憤怒的啼鳴,悻悻地拍打著絢麗的翅膀飛走了。
危機解除,那藍袍少年長長舒了口氣,從雷烈身後鑽出來,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嚇死小爺了!多謝二位大哥出手相救!在下羅睿,感激不儘!”他笑嘻嘻地拱手,動作倒是標準,隻是配上他略顯狼狽的形象,顯得有些滑稽。
“羅睿?”雷烈收起巨斧,打量著他,“你小子膽子不小啊,一個人敢闖到這裡?還去招惹那記仇的錦雞?”
“嘿嘿,意外,純屬意外。”羅睿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那窩蛋挺漂亮的,想湊近看看,沒想到它就在旁邊草叢裡蹲著……”
雲逸塵看著他,感覺這少年氣息純淨,眼神清澈,不似奸惡之徒,而且能獨自深入到這片區域,實力應該也不弱,便開口問道:“你一個人?”
“是啊是啊,”羅睿連忙點頭,隨即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偷偷……呃,我是說,我獨自出來曆練的。家裡管得太嚴,天天逼著我背書,什麼天下大勢、宗門譜係、異獸圖鑒、靈草百科……煩都煩死了!還是出來自由!”
“背書?”雷烈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來迷霧森林裡背書?”
“活學活用嘛!”羅睿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隨即目光被雲逸塵剛剛用來束縛錦雞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藤蔓吸引,他湊近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咦?這位大哥,你的木係異能……好奇特啊,感覺好像能吞噬能量?這跟《青木訣》上記載的完全不同,倒有點像古籍裡提到的幾種失傳的變異屬性,但又不太一樣……”
雲逸塵心中微凜,沒想到這少年眼光如此毒辣。他不動聲色地散去異能,沒有接話。
羅睿也不在意,又看向雷烈,品頭論足:“這位大哥,你這身磐石勁練得可以啊!沉穩厚重,一看就走的是大開大合的路子。不過……你剛才運勁時,氣血運轉在‘地樞’和‘靈台’兩穴似乎略有凝滯,是不是前段時間左肋受過暗傷,還沒好利索?”
雷烈聞言,臉色一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左肋。他前些日子確實被一頭擅長精神衝擊的異獸陰了一下,傷了經絡,雖然表麵無礙,但運力時確實偶有凝滯,沒想到被這少年一眼看穿!
“你……你怎麼知道?”雷烈驚訝道。
“嘿嘿,《人體經絡與異能運轉關聯詳解》第三篇第七章,《常見暗傷表征與氣機辨微》,裡麵提到過這種情況。”羅睿說得搖頭晃腦。”咦,還下了禁製壓製修為,這麼狠的嗎?“
“你……你怎麼知道?”雷烈更加驚訝了,這禁製無形無意,隻要他不說,還從沒人看穿過。
“你卡機了,這有什麼奇怪的,我知道的可多了。這禁製叫百煉蛻凡禁,可對?”
“啊,我不知道,我是路上撿的,剛運用異能想查探下,就被套上了……”
“啊,這種上古神器還能在路上撿到,不能吧……你撿到的是枚非金非玉、觸手溫潤的古老黑色鱗片吧!”
“啊,對!”雷烈撓了撓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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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了,據說這‘百煉蛻凡禁’,是一位上古體修大能,為了彌補門下弟子早年根基不足而創出的逆天法門。它不是什麼攻擊或防禦的寶貝,而是一道活的‘枷鎖’。”羅睿頓了頓,繼續說道:“一旦激發,它能將修行者當前的修為境界強行壓製、打散,讓其‘蛻去’因快速晉升或功法瑕疵而形成的‘凡俗之基’,重新回到更低的起點。但並非真的修為儘失,而是將力量壓縮、純化,如同將散鐵‘百煉’成精鋼,讓你在更低境界時,就能擁有遠超同階的靈力質量、肉身強度和掌控力。每一次在壓製下的提升,都是在夯實通往更高境界的康莊大道。”
“那位大能好像最後還留了句話,大意是:‘欲上青雲,先鑄磐基。不曆百煉,何以蛻凡?’”
“哇瑟,這他媽不就是為老子量身定做的!我們雷家那些老古董,隻知追求雷霆的狂暴迅疾,卻看不起老子這磐石般的厚重。我看是他們不懂,地基不穩,樓閣再花哨也得塌!”雷烈摸了摸右手掌心中那塊隱隱的鱗片狀印記,道:“怪不得我用了它後,從異變期被硬生生壓回了異能期。這近半年來,在這迷霧森林裡,一刀一槍,重新殺上來的時候,感覺現在的根基,比過去紮實了何止一倍!老子真他媽的是走了狗屎運!哈哈哈”
……
這下,連雲逸塵都對他刮目相看了。這少年不僅見識廣博,觀察力也極其敏銳。
三人索性坐下來休息。羅睿似乎很久沒遇到能說話的人了,顯得異常興奮,從儲物戒指裡這又讓雲逸塵和雷烈眼神一動,儲物戒指可不是尋常勢力能擁有的)掏出各種自家精製的肉乾、靈果熱情分享,嘴巴更是沒停過。
“哎呦喂,這是變異影月幽狼啊,吃了不少好東西吧!”他咽下一口肉乾,目光隨意掃過周圍,便立刻被火光照耀下幾株不起眼的植物吸引了。
“哎呦,看來咱們運氣不錯,這休息的地方就是個天然的小藥圃啊!”羅睿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像個發現寶藏的小探險家。他指著篝火旁一叢葉片呈鋸齒狀、脈絡在月光下泛著微弱銀光的雜草,說道:
“看這個,‘銀線草’,尋常人隻當它是雜草。但它有個妙用,將其莖稈折斷,流出的汁液塗抹在兵器上,能極細微地乾擾對手對自身能量的感知,雖然效果微弱,但生死搏殺中,哪怕一絲乾擾也可能決定勝負。《百草辯微》裡說,需在黎明前、露水未乾時采摘,用玉器承接汁液,效果最佳,鐵器會汙了它的靈性。”
說著,他又指向不遠處一棵老樹根部幾朵灰撲撲、如同小傘般的菌類:
“還有那個,‘地靈菇’,長得是醜了點,但它能緩慢吸收地脈中的雜質濁氣。把它曬乾磨成粉,撒在臨時洞府周圍,能起到一點淨化環境、防止低階毒蟲靠近的作用。不過采摘時得小心,要用木鏟連周圍一小塊土一起掘起,不能傷到菌絲根部,否則靈氣儘失,就真成灰土了。”
接著,他目光轉向空地邊緣一簇開著淡紫色小花的藤蔓:
“那是‘夜幽藤’,它的花在午夜時分會散發出一種極淡的清香,有微弱的寧神效果,有助於入定。不過它的葉片背麵在月圓之夜會滲出一種粘液,帶有輕微的麻痹毒性,觸碰後手指會僵麻好幾個時辰。所以采摘花朵時,得戴上天蠶絲手套,或者用風係異能輕輕托取。”
最後,他指著雷烈巨斧倚靠的那塊巨石縫隙裡,一株幾乎與苔蘚融為一體的、擁有三片心形小葉的植物:
“最難得的是這株‘石心蘭’!彆看它小,它隻生長在蘊含土係靈力的岩石縫隙中,百年才長一片葉。這三片葉,至少是三百年份了!將其葉片含在口中,能大幅增強對土係元力的感知和吸收效率,對這位大哥你的磐石勁修煉大有裨益!采摘時不能用金屬觸碰,需用自身土係靈力緩緩包裹,引導其自行脫離石壁,方能完美保留其蘊含的大地精粹。”
羅睿如數家珍,不僅說出了名字,更將特性、效用、采摘的時機、工具、禁忌和手法都娓娓道來,細致入微。
雲逸塵和雷烈聽得麵麵相覷,相互看了一眼,皆看出了各自眼中的震驚。這些知識,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宗門子弟的認知範疇,更像是由無數代先人積累、整理而成的龐大知識體係中的冰山一角。羅睿的博學,在此刻顯得如此具體而震撼。
雷烈忍不住用力拍了拍羅睿的肩膀拍得他嗤牙咧嘴),由衷歎道:“好家夥!羅小子,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老子除了認識一些尋常靈藥,看啥都像野草!介紹下,我叫雷烈,他是雲逸塵”。
“啊,雷大哥好!雲大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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