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虛虛搭在我腕間,一股溫潤平和的仙力探入,迅速遊走一圈。
“氣息平穩,沒有異常。”
他收回手,鬆了口氣,可眉頭依舊微蹙,“師妹,下次若是要回魔界,務必告訴我。我陪你同去。那裡……畢竟不比天庭清靜。”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魔界烏煙瘴氣,他不放心。
“哎呀呀,你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白九從人群後晃悠過來,一身緋紅衣袍鬆鬆垮垮,墨發用一根玉簪鬆鬆綰著,幾縷發絲垂落頸側。
他手裡搖著一把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折扇,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噙著玩味的笑意。
“洛靈妹子是什麼人?”
他扇子一收,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手心,“那可是在魔尊麵前、在三界才俊麵前,大聲宣告‘隻想種花當富婆’的奇女子。區區魔界,能把她怎麼樣?”
他說這話時,眼神若有若無地瞟向魔界方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父親妖王也讓他去參加了那場“選婿宴”,隻是他隱匿了身形,沒讓我看見。
畢竟,他不想給洛靈太大壓力。
科魯茲安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
他今日換了身黑色的弗朗機貴族服飾,金發在仙界的陽光下仿佛流淌的黃金。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我,沒有太多言語,隻是輕聲說:
“洛,你隻需要做你自己。”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聲音堅定而溫柔:
“無論發生什麼,我永遠都在。”
安倍晴明則倚在南天門的玉石柱旁,一身白衣狩衣纖塵不染。
他淺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琉璃般剔透的光澤,唇角依舊噙著那抹看透世事的慵懶笑意。他看著我,緩緩開口:
“洛靈殿下,若是在天庭待得悶了,或是有煩惱無處排解……”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
“不妨隨我去遊曆山河。六界之大,總有一處風景,能讓人忘卻煩憂。”
這話說得巧妙——既避開了“女帝之位”這個敏感話題,又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很誘人的選擇。
我站在原地,被這群人圍在中間,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關心、建議、調侃……
隻覺得頭又開始疼了。
比在魔殿時還疼。
而就在這時——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讓開。”
兩個字,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圍著我的人群,下意識地分開一條道。
隻見司雨仙君清霖,緩步走來。
他今日是一身簡單的月白雲紋常服,墨發用玉冠束起,露出一張清冷如遠山積雪的容顏。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雨霧氣息,所過之處,連南天門附近終年繚繞的祥雲都仿佛凝滯了一瞬。
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那雙清冷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我。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聽說,你想讓我愛上你?”
“……”
“……”
“……”
南天門,第三次陷入死寂。
比魔殿那兩次,還要死寂。
我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我身上。
蘇硯溫潤的眼睛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