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怕這一世,依舊隻是鏡花水月,怕她再次因為某種“任務”或“因果”而離開,怕自己再一次失去。
他的質問,沉重如昆侖山巔的萬年積雪。
幾乎同時,白九帶著哭腔?)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少了往日的輕佻,多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依戀:
“洛靈妹子!你彆走!你完成了那勞什子任務後,會不會……會不會離開這裡?離開我們?離開……我?”
他不在乎什麼係統,什麼高維,他隻知道,眼前這個會跟他鬥嘴、會收留他、會讓他覺得活著真有意思的人,可能有一個“任務完成”的終點。
那是比死亡更讓他恐懼的東西——存在某種意義上的徹底消失和離彆。
“啊?什麼天方夜譚?係統?高維?”這是某個金甲天將迷茫的喃喃自語,代表了絕大多數圍觀群眾三觀碎裂的聲音。
然而,這些飽含激烈情感的質問和迷茫的低語,剛剛衝出喉嚨,就被那道席卷而來的乳白色光芒輕柔地包裹、撫平、然後……
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鉛筆字跡,悄無聲息地抹去了。
連同提問者眼中那瞬間爆發的極致情緒,也一並被柔和的光暈暈染、淡化,回歸到一種平靜又“合理”的狀態。
白光消散。
南天門恢複了往日的模樣。祥雲繚繞,仙氣嫋嫋,玉石門柱溫潤如初。
圍在我身邊的人們,臉上的表情已經“自然”了許多。
清霖眼中的驚濤駭浪平複下去,恢複了以往深邃的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還殘留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困惑和心悸?
他看著我,微微頷首,語氣是一貫的清冷,卻又比往常多了點難得的溫和:“回來了便好。魔界……沒多為難你吧?”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對話從未發生。
蘇硯的臉色重新有了血色,他鬆了口氣,露出溫潤的笑容,很自然地又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我:
“洛靈,看你氣色還好,我們就放心了。青蘿她們擔心得緊。”他絕口不提任何關於“任務”或“心意”的字眼,仿佛那段記憶從未存在。
雲深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了,周身的劍意也收斂起來。
他看向我的眼神依舊有關切,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慌和痛楚已被掩藏,隻剩下師兄對師妹的穩妥關心:
“師妹安然歸來便好。日後若有此類事宜,務必告知,我陪你一同前去。”隻是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尖微微發白。
白九眨了眨他那雙桃花眼,愣了一下,隨即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彎腰撿起了掉落的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敲:
“嘖,看來魔尊那老家夥也沒能把咱們洛靈妹子怎麼樣嘛!還是這麼……特立獨行。”
他刻意避開了“選婿”、“宣言”等具體字眼,但“特立獨行”四個字,又微妙地指向了某些已被模糊處理的印象邊緣。
科魯茲上前一步,對我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微笑,聲音低沉溫和:“洛,歡迎回來。你需要休息。”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仿佛剛才的困惑從未出現過,隻剩下全然的接納與支持。
安倍晴明輕輕展開折扇,恢複了那副慵懶睿智的模樣,淺金色的瞳孔掃過我,笑意淺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