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隊伍散去後,範閒獨自一人站在新墳前,久久不願離去。
範良和思思擔心地守在不遠處,看著父親挺拔卻孤寂的背影,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格外淒涼。
“娘親走了,爹爹他...”思思泣不成聲。
範良紅著眼眶,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他們都明白,對永遠不會老去的父親而言,母親的離去意味著什麼。
夜幕降臨時,範閒終於動了。他緩緩蹲下身,親手將墓碑上的積雪拂去,露出“愛妻林婉兒之墓”幾個字。
“婉兒...”他輕聲低語,聲音在風雪中幾乎聽不見,“你讓我答應你要好好活著...可我該如何活著?”
沒有回答,隻有風雪呼嘯而過。
那日後,範閒徹底深居簡出。他將澹州的事務全部交給範良打理,自己整日待在書房裡,整理婉兒生前留下的物品——她的詩集、她的繡品、她為他做的每一件衣裳。
偶爾,他會到梅林中,坐在婉兒墓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範良和思思試圖勸他振作,他卻總是淡淡一笑:“我答應過你娘,會好好活著。”
他確實在活著,隻是活得如同行屍走肉。
某日,範閒在整理婉兒妝奩時,發現了一封壓在匣底的信。信封上娟秀的字跡寫著:“範閒親啟”。
他顫抖著手打開信紙,婉兒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範閒,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已不在人世。不必為我悲傷,此生能與你相守,育有一雙兒女,我已無憾。
我知道,我的離去會讓你陷入漫長的孤獨。但請記住你答應我的——好好活著。看著良兒和思思幸福安康,看著孫兒們長大成人。
這世間還有很多值得你去看的風景,去經曆的故事。不要因為我的離去,就封閉自己的心。
若有來世,我定會在慶廟等你,手拿雞腿,一如初見。
永遠愛你的,婉兒。”
信紙從範閒手中滑落,他跪倒在地,終於放聲痛哭。
哭聲驚動了府中眾人,範良和思思急忙趕來,隻見父親跪在地上,手中緊緊攥著信紙,哭得如同迷路的孩子。
這是母親離去後,父親第一次如此宣泄悲痛。
良久,範閒終於平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信折好,收入懷中,然後對子女們露出一個久違的、真心的微笑:
“不必擔心,我沒事了。”
自那日後,範閒似乎真的振作起來。他開始重新打理府中事務,偶爾也會出門走走,隻是依舊保持著易容的習慣。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取出那封信,反複閱讀。然後對著虛空輕聲道:
“婉兒,我會好好活著。直到...我們重逢的那一天。”
窗外,梅香暗浮,仿佛伊人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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