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韶音看向凝香、何露,還有岑嫂子三人。
三人雖未曾說話,可含淚的眼睛,還有那失去了所有依靠和希望的神色,已然說明了事情。
“你們……都回不了家了?”
岑嫂子苦笑起來:“我的孩子不認我,我說我在飛月樓隻是洗衣,他還是嫌我名聲不好聽,影響他考學。”
“可他的束脩、紙筆、甚至將來考學的錢財,哪一樣不是我洗衣服洗出來的?”
岑嫂子不敢相信,自己辛辛苦苦養育的孩子,刺了她最痛的一刀。
凝香和何露也一樣:“我們是飛月樓的人,如今外頭人人都道飛月樓逼良為娼,裡頭的女子,沒有一個是乾淨的……”
韶音的臉色悲傷又凝重。
……
乳母端來飯食,讓樊詩詩等人先吃著。
屋裡,許韶音同乳母和管家老陳商量收回出租房屋的事兒。
乳母尚且有些猶豫:“音音,雖然你脫離了那泥潭,但是如今也沒了差事,若是再將房屋收回,收不到租金度日不說,還要付上一大筆違約費。”
管家也是一樣為難:“音音,短時收留容易,可這麼些人,吃飯睡覺都是難事,我這個年歲,撐不了多久了,往後……你如何撐得起來啊。”
乳母和管家都很是憂愁。
他們知道外頭的人為難,可他們的日子也沒有那般好過。
尤其是老陳,如今已經年近七十。
俗話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如不是小姐無人看顧,他這個年紀,早回鄉養老去了。
如今府裡三人吃飯,都還得靠他鄉下的家人接濟米糧。
這又來四人……如何能養活啊!
他這把年歲,說走就走了,等他走了,韶音又該如何麵對啊。
乳母和管家都很擔心。
但許韶音主意已定,飛月樓封了之後,許多人都沒了去處。
彆說是簽了身契的,便是簽了工契的,一時半會兒,隻怕也難找到落腳之地。
許多人家,當初把人送去飛月樓,可沒指望讓他們再回去。
許韶音將簡星夏給的玻璃杯和香皂拿出來,思量一番,拿出香皂,跟乳母一起用小油燈融了。
“乳母,陳管家,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這事雖不是我的錯,但是我狀告月掌櫃,令他們失了去處,我不能當這事與我不相乾。”
許韶音小心地將陶瓷小罐裡的肥皂推動著,助其融化,一邊對乳母說:“更何況我發過誓的,還得了神仙相助,帶回來這些貴重財物,如何能坐視不理?”
乳母歎了一口氣,不再多說。
她和管家老陳對視一眼,也知道了彼此的想法。
其實小姐上堂告官之前,他們就已經商量好了,小姐如今也十九了,若是成親,也是個年輕的大娘子了。
如今雖然府中隻有他們三人,但是看小姐在堂上的所言所行,便知她是個有主意的人。
一如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