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小姐年歲稚嫩,看上去也嬌弱,但府中做主的,從來都是小姐。
他們勸解之意已到,小姐仍要舍出錢財去接濟那些人,他們照做便是了。
……
乳母留下融香皂,韶音便帶著管家老陳,前往前院,想同前院的租客商量退租一事。
然而,他們剛出門,迎麵就撞上了氣勢洶洶的租客們。
兩進院子帶東西跨院,一共租了六戶人家。
此時,六戶人家的主事人都在,他們直接闖入韶音和管家、乳母居住的後院,扔下租約文書。
“我們今日是來退租的!”
“我們才知道,你家小姐原是飛月樓的舞姬!還說什麼曾經也是大戶人家,我呸!大戶人家的小姐哪裡會去做舞姬!”
“天殺的!今天還有人衝到我們院子門口,四下打探,說昨日瞧了許家小姐的胳膊,今日說不得能瞧瞧腿!”
租戶們極儘誇張:“你們的院子我們是不敢租了!每月給著租金,還要被人找上門來羞辱,我們不租了!除非你們降……”
降什麼?
不知道。
因為許韶音已經開口了,她冷冷道:“好,既是不想租了,那就不租吧!”
“不過租約尚在,你們不租了,可是你們違約,需得賠付我三個月的租金。”
其實三個月的租金也沒多少。
當年許韶音著急還錢,為了快些把房子租出去,租金定得本就不高。
還被租客以當家老爺夫人橫死為由,又壓了一大筆。
許韶音心中不甘,但當時的情況她無力承擔,隻能順勢提出一次交夠三年租金的條約,答應了低價。
如今三年未到,租客們都是要先退租了。
許韶音知道他們說的話沒一句是真的。
當年他們家的案子也是整個江南人儘皆知的,她為了還債去飛月樓當舞姬,也有不少人知道。
如今卻要以她昨日在公堂上的自證,來壓價,許韶音心中冷笑。
……
許韶音讓管家撿起地上的租約,一口答應下來,立刻退租。
租戶們卻愣住了。
帶頭的人趕忙道:“許小姐,話不是這麼說的,我們也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了,主要是……主要是你的名聲弄得我們很為難嘛!”
“就是啊,住了這麼久了,你說趕我們走就趕我們走,也太不仁義了吧!”
許韶音依舊聲音輕柔,但態度卻未更改半分。
“大家都聽著呢,你們一行十多人,闖進來,就是說要退租,我答應了,不是正如你們所願嗎?你們怎麼反而反悔了呢?”
許韶音看向租客們:“你們都該知道吧,在江南,在這個地界,你們的租金連這宅子的十分之一都租不到。”
“往日你們壓價,我不說什麼,但如今我落難,你們還要找上門來落井下石,可是仁義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