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獸皮水囊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石質平台上,旁邊那行古老的碎石文字【“飲下,前行。”】仿佛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宿命感。柔和的、來自符號的白光照在水囊上,映出磨損的痕跡和隱約的血漬。
空氣凝滯。絕對的寂靜中,隻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這…能喝?”渡鳶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囊,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警惕。“誰知道裡麵是什麼玩意兒?某個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古董留下的‘饋贈’?”她腿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這個地方無處不在的危險。
林雪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水囊,而是懸停在上方,守門人那極其微弱的感知力緩緩延伸。她眉頭緊蹙:“很…奇怪。感知不到裡麵的液體具體是什麼,但它被一種非常古老、非常疲憊的‘意誌’包裹著,沒有明顯的惡意…但也沒有善意,更像是一種…‘程序’?”
未來楊穆白將昏迷的少年輕輕放下,自己也因精神與身體的雙重疲憊而靠牆坐下。他盯著那個水囊,又看了看腳下無窮無儘向下延伸、沒入灰霧的階梯。黑盒沉寂,係統宕機,前路未知,後路已斷。記錄者卡蘭碎片信息中的“鑰匙”、“母體恐懼情感”、“世界之樹早已枯萎”等字句還在他腦中盤旋。
這個“褪色之路”,這個水囊,顯然都是“海德拉”計劃的一部分。是陷阱?還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生機?
他回想起那個殘缺的守衛最後撲向清掃者的身影,那聲混合著不甘與解脫的爆炸。如果那也是“海德拉”留下的,至少它們的目標似乎與“母體”並不一致。
“我們沒有選擇。”未來楊穆白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斷,“停留在這裡,最終結果不是餓死渴死,就是被可能追來的清掃者找到。這條‘路’需要特定情感能量激活節點,黑盒現在無法提供。這‘指引’…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前進方式。”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個水囊。入手冰涼,比預想中沉重,裡麵的液體大約有半袋左右。
“你要喝?”渡鳶瞪大眼睛,“萬一喝下去直接變怪物或者融化了呢?”
“那就當我為你們探路了。”未來楊穆白扯出一個疲憊的笑容。他並非盲目冒險,而是基於現狀的冷酷計算——他是目前隊伍裡相對還有行動能力的人,如果必須有一個人承擔風險,他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他潛意識裡覺得,留下這指引的存在,若真想害他們,不必用如此迂回的方式。
他擰開水囊簡陋的塞子。沒有預想中刺鼻的氣味,反而飄出一股極其清淡的、像是某種礦物混合著乾枯苔蘚的味道。
沒有再猶豫,未來楊穆白仰頭灌下了一口。
液體冰涼,口感奇異,像是融化了大量塵埃的清水,帶著一絲極輕微的苦澀。咽下的瞬間,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然而,幾秒之後,變化驟然發生!
並非身體上的痛苦,而是感知上的劇烈衝擊!
眼前的灰白色階梯和濃霧瞬間扭曲、波動!那絕對的寂靜被打破了,無數細微的、重疊的、來自不同時空的回聲猛地湧入他的腦海!
“…第三哨點失守,走這邊!快!”一個急促的、帶著喘息的中年男聲)
“…‘褪色之路’能暫時避開它們的感知,但需要‘心之引’…”一個溫和的、帶著書卷氣的女性聲音,似乎在進行講解)
“…卡蘭大人還沒回來…”一個年輕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喝下它,才能看到‘路標’…”一個蒼老的、疲憊的聲音,與留下水囊的或許是同一人)
“…為了‘種子’,為了未來…”無數混雜的、堅定的低語)
這些聲音並非同時爆發,而是如同潮水般湧過,又迅速退去,留下殘響和碎片化的信息。
與此同時,未來楊穆白的視野也發生了變化。他依舊能看到現實的階梯和霧氣,但在這之上,疊加了一層淡薄的、半透明的虛影——他看到一些模糊的、穿著破損製服的身影匆忙地跑過這條階梯,看到有人靠在牆邊處理傷口,看到牆壁上某些原本模糊的刻痕此刻正散發出極其微弱的、隻有他能察覺的白色光暈,如同路標,指向斜下方的某個特定方向!
“楊穆白?!”林雪看到他身體猛地一晃,眼神瞬間失焦,連忙扶住他。
未來楊穆白深吸一口氣,甩了甩頭,眼前的幻聽和幻視稍微減弱,但並未完全消失。那些路標光暈依然隱約可見。
“我沒事…”他沉聲道,聲音有些奇異,“這水…不是毒藥。它像是…一種臨時的‘通行證’,或者‘感知增強劑’。它能讓我聽到這條路上過去殘留的聲音碎片,還能…看到指引方向的‘路標’。”
他將水囊遞給林雪和渡鳶:“我們必須都喝。量不多,每人一小口。這是目前唯一能找到正確方向的方法。”
渡鳶看著他的變化,將信將疑,但最終還是接過,小心地抿了一口,頓時也皺起了眉頭,顯然也經曆了類似的感知衝擊。林雪也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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