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光膜越來越厚,像一層油汙糊在舷窗上。外麵小行星帶的輪廓都模糊了,隻能看見一片暗紅。
站點裡的燈光開始閃爍,電壓不穩。能量讀數一路往下掉,已經跌破百分之四十。
“他們想先耗乾我們的電。”管理員盯著屏幕,“然後輕鬆收網。”
諾亞在控製台前快速計算,手指敲得鍵盤啪啪響:“引爆距離算好了。等能量場收縮到距離站點五公裡時最合適,衝擊波能覆蓋最大範圍,又不至於把我們自己震碎。”
“還要多久?”小雅問。
“按目前收縮速度,大概二十分鐘。”
小雅看向工作台上的太極球。它還是暗的,一動不動。
“凱,守衡者那邊有動靜嗎?”
“沒有。”凱回答,“但我剛才又感應到一次輕微跳動,很短暫,可能隻是能量場乾擾造成的誤判。”
“希望不是誤判。”
小雅走到武器架前,挑了把能量手槍,檢查彈藥。滿的。她又拿了幾個備用能量匣,揣進兜裡。
刀疤和小武在給炮台做最後調試,雖然知道打不穿收割者的船,但起碼能製造點乾擾。
老頭和紅姨在整理急救包,把繃帶、止血劑、鎮痛針都擺在順手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仗凶多吉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能量讀數掉到百分之三十。
燈光暗了一半,控製台屏幕也開始閃。管理員切換到備用電源,但備用電源也隻夠撐一會兒。
“能量場距離十公裡。”諾亞報告,“收縮速度在加快,可能發現我們在準備什麼了。”
“能撐到五公裡嗎?”刀疤問。
“夠嗆。按照這個加速度,八公裡時站點能源就會耗儘,係統癱瘓。”
小雅咬牙:“那就提前引爆。”
“但距離越遠效果越差。”
“總比癱了等死強。”
諾亞重新計算:“提前到八公裡引爆,衝擊波覆蓋範圍會縮小百分之四十,而且可能有一部分能量被能量場吸收抵消。”
“還有彆的辦法嗎?”
“沒了。”
“那就八公裡。”
小雅走到舷窗前,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的新能量。七彩帶銀白的光在她皮膚下流動,溫度越來越高。
共鳴器在她手心發燙,像塊烙鐵。
“它在引導我。”小雅對諾亞說,“告訴我怎麼壓縮情緒能量。”
“你按感覺來。”諾亞緊張地盯著能量監測儀,“但彆一次性壓太多,會失控。”
小雅嘗試把能量往手心聚集。一開始很順利,七彩光芒在手心形成一個小光球,緩緩旋轉。但隨著能量增多,光球開始不穩定,表麵出現裂紋,像要炸開。
“穩住!”諾亞喊,“控製輸出頻率,彆讓能量密度超過臨界點!”
小雅咬牙,拚命控製。她能感覺到光球裡的能量在躁動,像一群被困的野獸,想衝出來。
汗水從額頭滴下來,砸在地上。
能量讀數掉到百分之二十。
站點裡的燈光全滅了,隻剩應急燈和屏幕的微光。空氣循環係統發出刺耳的噪音,然後停了。
“氧氣還能撐多久?”紅姨問。
“三小時。”老頭看了一眼數據,“但溫度在下降,半小時內會降到零度以下。”
“先顧眼前吧。”刀疤抹了把臉,“冷不死,但外麵那些家夥能弄死我們。”
能量場距離九公裡。
八點五公裡。
八公裡。
“就是現在!”諾亞喊。
小雅睜開眼睛,雙手向前推出。手心裡的光球猛地膨脹,變成直徑半米的光團,裡麵七彩和銀白的光瘋狂旋轉。
她能感覺到光團在吸收周圍的情緒能量——不隻是她的,還有控製室裡其他人的。恐懼,緊張,決絕,所有情緒都成了燃料。
光團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要炸了!”諾亞看著監測儀上的數據,“能量密度超過安全值三倍!”
“扔出去!”刀疤吼。
小雅用儘全力,把光團朝舷窗外推去。
光團穿過舷窗——不是物理穿過,是像幽靈一樣直接透過去,進入太空。
一進入暗紅色能量場,光團就炸了。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腦子被重錘砸了一下。眼前一片白光,什麼都看不見。
控製室裡,設備劈裡啪啦冒火花。屏幕全黑了,應急燈也滅了,徹底黑暗。
小雅跪在地上,耳朵嗡嗡響,鼻子一熱,流出血來。她能感覺到體內的能量被抽空了大半,虛弱得像要散架。
幾秒後,視力慢慢恢複。
舷窗外,暗紅色的能量場像被撕碎的布,正在快速消散。遠處幾顆小行星後麵,露出三艘黑色鐮刀船的輪廓。
但它們的狀態不對。
船身歪斜,護盾閃爍不定,有一艘甚至開始打轉,像失控了。
“起作用了!”小武激動地喊。
“彆高興太早。”諾亞盯著外麵,“他們隻是暫時暈了,沒死。”
果然,那三艘船很快穩住,重新調整陣型。但速度明顯慢了,護盾也沒之前那麼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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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台還能用嗎?”小雅問。
“試試。”刀疤按下開火按鈕。
炮塔沒反應。
“沒電了。”管理員檢查係統,“站點能源耗儘,飛船能源也見底了,炮台動不了。”
“引擎呢?”
“能動,但隻能慢速挪。”
小雅心一沉。情緒爆炸隻爭取到一點時間,沒改變根本局麵。
收割者的船開始靠近。
距離七公裡,六公裡,五公裡……
“他們要登艦了。”老頭說。
小雅爬起來,握緊能量手槍:“那就打接舷戰。所有人,準備近戰。”
刀疤抽出砍刀,小武拿起扳手,紅姨握著急救剪——聊勝於無。老頭和管理員找了根鐵管當武器。
諾亞從控製台下摸出個東西——是個老式的能量匕首,刀刃隻有手掌長。
“研究部配發的自衛武器。”她解釋,“能量不多了,但還能用幾次。”
舷窗外,最近的一艘鐮刀船已經靠到幾百米外。船側打開一道艙門,幾個黑影飄出來,朝站點飛來。
他們穿著黑色密封服,沒戴頭盔,露出的臉蒼白得像死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奇怪的武器——像鐮刀,但刀刃是能量構成的,暗紅色。
“收割者個體。”諾亞聲音發抖,“檔案裡說他們經過基因改造,身體強度是普通人的三倍以上,而且對情緒攻擊有抗性。”
“抗性?多抗?”
“剛才那種情緒爆炸,對他們效果減半。”
小雅罵了一句。怪不得沒全倒。
那幾個收割者飛到站點破口處——之前飛船進來時撞開的。他們直接鑽進來,落在機庫地麵上。
一共六個。
領頭的那個掃了一眼控製室方向,舉起鐮刀。
“交出血脈者。”聲音透過密封服傳出來,嘶啞難聽,“其他人可以死得痛快點。”
“去你媽的!”刀疤第一個衝出去。
收割者動了。速度快得看不清,隻見暗紅色刀光一閃。
刀疤的砍刀被切成兩截,胸口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噴出來。他悶哼一聲,倒退幾步,被小武扶住。
“好快……”刀疤咬牙捂住傷口。
小雅開槍。能量光束打在領頭的收割者身上,但被一層暗紅色能量膜擋住了,隻激起一點漣漪。
“沒用的。”諾亞說,“他們有個人護盾。”
收割者朝控製室走來。腳步不緊不慢,像在散步。
小雅繼續開槍,打光一個能量匣,換另一個。但效果都一樣,打不穿護盾。
眼看他們就要走到門口。
突然,工作台上的太極球亮了。
不是之前的白光,也不是暗紅,是一種柔和的藍光。
球體表麵浮現出守衡者的臉——不是實體的,是光影構成的,很模糊。
“守衡者?”小雅喊。
“我在。”守衡者的聲音很輕,但清晰,“剛才的能量爆炸……喚醒了我一部分意識。但我撐不了多久,能量太少了。”
“你能做什麼?”
“乾擾他們的護盾。”守衡者說,“收割者的護盾基於情緒能量抗性,我的能量本質正好克製。但隻能乾擾三秒,三秒後我會再次沉睡。”
“三秒夠了!”
太極球射出一道藍光,掃過那六個收割者。
他們身上的暗紅色護盾劇烈閃爍,然後……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