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走到引擎艙門口。門關著,上麵有盞紅燈亮著,表示正在維修。
她推門進去。裡麵空間很大,各種管道和設備擠在一起,空氣裡有股機油和臭氧的混合味。老頭蹲在一個打開的檢修口前,手裡拿著工具,正忙活著。
聽見腳步聲,老頭回頭看了一眼:“小雅啊,有事?”
“聽說引擎被人動了手腳?”小雅走過去。
老頭放下工具,擦了把汗:“是。你看這裡。”
他指著檢修口裡麵。幾根能量傳輸管被割開了口子,切口很整齊,像是用專業工具乾的。旁邊還有個調節閥,被擰到了極限位置,再擰一點就會崩。
“這是故意的。”老頭說,“管子割開,能量會泄露,引擎出力自然不穩。調節閥擰死,冷卻係統效率降低,時間長了會過熱爆炸。”
“什麼時候被動的?”
“不好說。但切口很新,應該就這一兩天。”老頭站起來,“能在我們眼皮底下乾這事兒,肯定是自己人。”
小雅看著那些切口:“能修嗎?”
“能,但需要時間。管子得換新的,船上備用的不夠,得拚接。調節閥也得校準,很麻煩。”老頭看了眼時間,“清理者還在外麵搜,我們沒那麼多時間。”
“儘量修。”小雅說,“我在這看看,你繼續。”
老頭點頭,又蹲下去忙。
小雅在引擎艙裡轉了一圈。到處是設備和管道,想藏個人很容易。她走到主控製麵板前,檢查操作日誌。
日誌顯示,昨天下午三點左右,有人手動調整過引擎輸出參數,把功率上限調低了百分之三十。操作員id顯示是“維修員a”,但飛船上的維修員隻有老頭一個,他從來不用這個id。
“老頭,你昨天下午三點在乾什麼?”小雅問。
老頭想了想:“在生活區幫紅姨整理醫療箱。怎麼了?”
“那時候有人動了引擎參數。”
“不是我。”老頭搖頭,“我昨天根本沒來引擎艙。諾亞可以作證,她當時在控製室,能看到誰進出。”
小雅調出昨天的監控記錄。引擎艙門口確實有個攝像頭。
她回放到下午三點。畫麵裡,引擎艙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但因為角度問題,隻能看到背影,穿著工作服,戴帽子,看不清臉。
那人走到控製麵板前操作了幾分鐘,然後離開。全程沒抬頭,有意避開了攝像頭。
“是個老手。”老頭湊過來看,“知道怎麼躲鏡頭。”
“工作服是誰的?”
“倉庫裡有好幾套,誰都能拿。”
線索斷了。
小雅又檢查了其他幾個關鍵設備。發現能源分配器也被動過,有個備用線路被切斷了。如果主線路出問題,備用線路接不上,整個飛船會瞬間停電。
這已經不是搞破壞了,這是想讓他們死。
“老頭,你先修著,我出去一下。”小雅說。
“好。”
小雅離開引擎艙,走到生活區。紅姨在給小武喂水,小武臉色好點了,但還是很虛弱。
“小雅姐。”小武看見她,想坐起來。
“躺著彆動。”小雅走過去,“感覺怎麼樣?”
“頭暈,沒力氣。”小武說,“但腦子裡多了好多東西,像彆人的記憶。”
“心種的?”
“嗯。”小武點頭,“有些記憶是戰鬥技巧,有些是情緒能量的用法。但我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彆人的。”
紅姨小聲說:“心種融合的前兆。再這樣下去,小武的人格會被覆蓋。”
小雅摸了摸小武的頭:“堅持住,我會想辦法。”
離開生活區,她又去控製室。諾亞和老刀在那兒,盯著掃描屏。
清理者的三艘船還在小行星帶外徘徊,像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他們可能猜到我們藏在裡麵,但不確定具體位置。”諾亞說,“正在用廣域掃描,一個一個石頭排查。照這個速度,最多四十分鐘就會找到我們。”
“引擎修得怎麼樣?”老刀問。
“老頭在修,但時間不夠。”小雅說,“而且我發現,破壞引擎的人可能還在船上。”
老刀挑眉:“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管理員和黑子,他們被關著。”
“那就是我們這幾個裡的一個。”老刀笑了,“有意思。你懷疑我嗎?”
“暫時不懷疑。”小雅說,“你如果想害我們,早就可以動手,不用等到現在。”
“聰明。”老刀靠在椅子上,“那會是誰呢?刀疤?紅姨?老頭?諾亞?”
諾亞臉色一白:“不可能是我!”
“我沒說是你。”老刀擺擺手,“隻是列舉可能性。”
小雅看著監控畫麵。現在船上活蹦亂跳的就這幾個人:她自己,刀疤,紅姨,老頭,諾亞,老刀。還有兩個躺著的:小武,以及昏迷的管理員和黑子。
如果內鬼不是老刀,那就隻能是前麵五個中的一個。
刀疤跟她出生入死,紅姨已經坦白身份,老頭一直在修船,諾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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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諾亞。諾亞眼神有點躲閃。
“諾亞,你昨天下午三點在控製室?”小雅問。
“在啊。”諾亞說,“我一直在這兒監控航線。”
“有沒有看見誰進出引擎艙?”
“沒注意。”諾亞搖頭,“那時候我在分析數據,沒看監控。”
“能把昨天的監控記錄調出來給我看看嗎?不隻是引擎艙,所有公共區域的。”
諾亞操作了幾下,調出一個界麵:“都在這裡了。你自己看吧。”
小雅快速瀏覽。下午三點左右,生活區沒人,貨艙沒人,控製室隻有諾亞。引擎艙那個背影出現又消失,沒拍到正臉。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人的工作服袖口有點鬆,像大了一號。船上工作服都是統一尺碼,誰會穿大一號的?
她想起什麼,轉身往貨艙走。
貨艙裡堆著物資,還有幾套備用的工作服掛在牆上。小雅走過去檢查。一共五套,尺碼都是號。她拿起一套比了比,袖子確實有點長,但不算太誇張。
她又去看工作服旁邊的工具箱。工具箱是開著的,裡麵少了幾樣工具——切割刀,調節扳手,正好是破壞引擎需要的工具。
“諾亞!”小雅在通訊器裡喊,“貨艙的監控能看嗎?”
“能,我調出來。”
幾秒後,諾亞說:“昨天下午兩點五十,有人進了貨艙,拿了工具,還換了套工作服。但背對著攝像頭,看不清臉。”
“穿走的是哪套?”
“牆上左邊第二套。”號,但袖口位置有個不起眼的標記——用線縫了個小小的“k”字。
這是凱以前穿的。凱個子高,所以他的工作服袖子特意改長過,袖口縫了名字縮寫。
船上隻有凱會穿這套。但凱現在在井裡。
“有人偷了凱的工作服。”小雅說。
“誰?”
小雅沒回答。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凱的工作服一直放在貨艙,很少有人動。知道這套衣服袖子長的人,隻有團隊裡的老人。刀疤,紅姨,老頭,諾亞,還有她自己。
她回到控製室,把發現說了。
老刀聽完,摸了摸下巴:“所以內鬼是你們自己人,而且知道凱的衣服細節。範圍又小了。”
“現在不是查內鬼的時候。”諾亞著急,“清理者快找到了,引擎還沒修好。我們得先想辦法躲過去。”
“躲不過去。”老刀說,“隻有一個辦法:主動出擊。”
“出擊?我們船都這樣了,怎麼打?”
“不是打,是騙。”老刀調出星圖,“清理者三艘船,呈三角陣型搜索。我們可以放個誘餌,吸引其中一艘的注意力,然後從另一邊溜走。”
“什麼誘餌?”
“逃生艙。”老刀說,“把逃生艙彈出去,設定成自動航行模式,讓他們以為我們想跑。他們肯定會分兵去追,我們就趁缺口溜出去。”
“但他們掃描一下就知道逃生艙裡沒人。”
“所以得放點東西。”老刀看向小雅,“放點有情緒能量反應的東西,讓他們以為是你在裡麵。”
小雅皺眉:“我哪有……”
話沒說完,她明白了。情緒結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