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的呼喚像潮水一樣湧進小雅腦子裡。不是聲音,是感覺,很強烈的感覺,像心臟被握住了,一緊一鬆。
工廠的震動越來越厲害。天花板裂開更大的縫,碎石像雨一樣往下掉。機器停止運轉,燈光忽明忽暗。
裁決穩住身子,槍口晃了一下,沒立刻開火。他看向天花板,臉色難看:“怎麼回事?”
沒人知道。
那些剛被救出來的人趁機爬起來,有的往外跑,有的撿起地上的工具當武器。場麵更亂了。
林雨抱著女兒躲到控製台後麵。她女兒大概十七八歲,瘦得皮包骨,眼睛很大,但沒神,像嚇傻了。
小雅捂著肩膀站起來。傷口還在流血,黑紅色的能量刺紮得很深,她能感覺到那股能量在往身體裡鑽,擾亂她的銀色能量。
但井的呼喚給了她一點支撐。那種感覺很怪,像有個錨點,讓她混亂的能量有個方向。
“凱?”她在心裡問。
“我在。”凱的聲音很弱,但清晰,“井在主動聯係媒介。它感應到媒介完全融合了,想……想打開通道。”
“現在?在這裡?”
“不知道。但井的能量在往這邊滲透。我能感覺到空間結構在鬆動。”
小雅看向周圍。牆壁上開始出現裂紋,但不是被震裂的,是從裡麵透出白光。那些白光像血管一樣在牆壁裡蔓延。
裁決也看見了。他往後退了幾步,對通訊器喊:“所有單位!撤離工廠區!重複,立刻撤離!”
清理者們開始往外跑。但有些人跑得慢,被掉下來的石頭砸中,慘叫。
小雅沒跑。她走到控製台前,手按在屏幕上。媒介能量雖然亂,但還能用。她輸入指令,調出工廠的監控畫麵。
外麵走廊裡擠滿了人,都在往外逃。更遠處,她看見刀疤他們被押著往另一個方向走——是深層監禁區。
“他們在哪?”林雨問。
小雅放大畫麵:“b7區,深層監禁室。守衛至少十個。”
“得去救他們。”林雨說,但她女兒拉住她,搖頭。
“媽……彆去……他們會殺了你的……”
“可那些人是我們的同伴。”林雨摸著女兒的頭,“他們救了你。”
女兒咬著嘴唇,沒說話。
小雅看著傷口。黑紅色能量刺還在往裡鑽,每動一下都疼得像火燒。她伸手握住刺的尾部,用力往外拔。
刺很滑,沾著血。她咬牙,猛地一抽。
刺拔出來了,帶出一股黑血。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腐爛,像被腐蝕。
林雨從控製台抽屜裡翻出個急救包,拿出消毒液和繃帶:“快處理!”
小雅接過消毒液,直接往傷口上倒。白色的泡沫冒起來,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沒停,用繃帶用力纏緊,暫時止血。
“這樣不行。”林雨說,“那種穿刺彈有汙染效果,會持續侵蝕你的能量係統。需要專業治療。”
“現在沒時間。”小雅站起來,身子晃了晃,“先去救人。”
工廠的震動停了。但牆壁裡的白光還在蔓延,像蜘蛛網,越來越密。
井的呼喚也更清晰了。小雅能“聽”到具體的內容,不是語言,是意向:它在找媒介,想連接。
“凱,能跟井溝通嗎?”她在心裡問。
“試過了,但它不理我。”凱說,“井現在隻認媒介。你得自己回應。”
“怎麼回應?”
“用媒介能量,在空間裡打開一個臨時坐標點。井會順著坐標過來……但我不確定會發生什麼。井的能量很大,如果在這裡爆發,整個核心區可能都會受影響。”
小雅猶豫了一下。如果井能量爆發,刀疤他們可能也會遭殃。
但不回應,井可能會一直呼喚,遲早引來激進派的注意。
“先救人。”她決定,“救完人再處理井的事。”
三人離開控製台,往b7區走。工廠裡現在很亂,到處是逃跑的人和倒下的機器。他們混在人群裡,不太顯眼。
路上遇到兩個清理者,小雅沒動手,林雨用撿來的扳手從後麵敲暈了他們。
b7區在工廠下層,得坐電梯。但電梯停了,隻能走樓梯。
樓梯間裡更黑,隻有應急燈亮著。能聽見下麵有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守衛。
小雅停在樓梯拐角,往下看。下麵是個大廳,十個守衛分兩隊站著,守著兩扇鐵門。刀疤他們應該在裡麵。
“怎麼打?”林雨小聲問,“硬衝?”
“你和你女兒留在這兒。”小雅說,“我去引開他們。”
“你受傷了。”
“沒事。”小雅撕掉肩膀上的繃帶,傷口還在滲血,但銀色能量暫時壓住了汙染。“等我信號,你們趁機進去救人。”
林雨點頭,拉著女兒躲到樓梯後麵。
小雅深吸口氣,走下樓梯。
守衛立刻發現她,舉槍:“站住!”
“我是繼承者。”小雅說,“我來談判。”
領頭的守衛是個大個子,眼神很凶:“談判?跟誰談?”
“跟你們老大,裁決。”小雅說,“我知道他在哪,還知道井的秘密。帶我去見他,我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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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個子猶豫了。他旁邊的守衛小聲說:“頭兒,裁決長官剛才下令抓她……”
“我知道。”大個子盯著小雅,“但你憑什麼相信你會老實說?”
“因為我的朋友在你們手裡。”小雅指了指鐵門,“他們活著,我合作。他們死了,我立刻自爆媒介,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大個子想了想,點頭:“行。但你得先讓我們檢查,確定你沒帶武器。”
“可以。”
兩個守衛走過來,想搜身。小雅站著沒動。
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她突然出手。
右手銀光爆發,不是攻擊人,是打向天花板。能量衝擊震碎了燈管,碎片嘩啦掉下來,大廳瞬間陷入半黑暗。
守衛們下意識抬頭。
小雅趁機衝進人群,銀光像鞭子一樣抽打。不是致命攻擊,隻是打掉武器,打暈人。
混亂中,她看見林雨和她女兒從樓梯衝下來,跑向鐵門。
大個子反應過來,舉槍瞄準林雨。小雅一腳踢飛他的槍,銀光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彆動。”
其他守衛想反擊,但小雅已經製住了頭兒,他們不敢亂動。
“開門。”小雅說。
大個子咬牙:“不開。”
小雅手上用力,刀刃割破皮膚,血流出來:“開不開?”
“……開。”
一個守衛哆嗦著打開鐵門。裡麵是個大房間,刀疤他們都被銬在椅子上,嘴裡塞著布。
林雨衝進去給他們解綁。
“小雅!”刀疤一自由就跳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小雅說,“先離開這兒。”
眾人彙合,準備撤。
但這時候,工廠又震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