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來得突然，像整個空間被人拎起來使勁晃。
小雅在意識空間裡站不穩，差點摔倒。那三個“她”也晃得厲害，數據流開始扭曲，畫麵一閃一閃的。
“外麵出事了。”白大褂的那個說。
拿刀的那個冷笑：“廢話。”
小雅咬牙：“得先穩住這裡。融合進行到哪了？”
白大褂的調出數據麵板：“百分之四十二。還差得遠。”
“沒時間了。”小雅說，“能不能加速？”
“加速會崩。”
震動更厲害了。小雅聽見外麵隱約傳來爆炸聲，還有人的喊叫。
是陳副局長動手了？還是獨眼男人反水？
她不知道。但現在必須做決定。
“聽著。”小雅對另外兩個自己說，“不管我們選哪條路，現在必須合作。空間不穩定，再不融合，我們都會消散。”
拿刀的盯著她：“怎麼合作？”
“暫時統一意見。”小雅說，“先選一個方向，把融合完成。後麵的事，等穩住再說。”
“選哪個方向？”白大褂的問。
小雅看了眼還在湧入的數據。宇宙意識，情緒中樞，橋梁……這些概念太大，她一時消化不了。
但有一點很清楚：毀滅不行，修複也不行。
“選共存。”她說，“但具體怎麼共存，融合後再細化。”
拿刀的想了想，點頭：“行。先活下來再說。”
白大褂的也同意。
三個人同時伸手，觸碰彼此。
數據流瞬間加速。記憶，知識，情感，全部混在一起，像三杯水倒進一個桶裡。
小雅感覺腦子要炸了。無數畫麵閃過：小時候的院子，第一次殺人的手抖，遇見刀疤那天的雨，凱消失時的白光……
所有的快樂和痛苦都乘以百倍。
她慘叫出聲。
外麵，大廳裡。
震動是從東牆開始的。牆體裂開一條縫，裡麵湧出黑煙。然後是爆炸聲，悶響，像在地下。
“媽的，陳副局長動手了！”獨眼男人罵了句，衝向門口。
門被從外麵鎖死了。他使勁拉，拉不開。
“能量鎖！”他回頭喊，“小武，破開它！”
小武正在控製台前忙活，滿頭大汗：“我在試！但係統被乾擾了，需要時間！”
小雨還握著小雅的手。小雅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臉色白得像紙，汗把衣服全浸濕了。
“姐姐……”小雨眼淚掉下來，“你彆死……”
她握緊小雅的手，本能地釋放出能量。一股溫和的波動擴散開，像漣漪。
小雅的顫抖稍微減輕了點，但還在繼續。
東牆又炸了一次。這次更狠，整麵牆塌了一半，碎石飛進來。一個獨眼男人的手下躲閃不及，被砸中腿，慘叫。
“掩護！”獨眼男人喊。
剩下兩個手下衝過去，把傷員拖到控製台後麵。
黑煙裡走出幾個人。都穿著管理局製服，戴著防毒麵具，手裡拿著能量步槍。
領頭的是陳副局長的手下，那個在醫療室見過的男醫生。他摘下麵具，看了眼大廳裡的情況。
“獨眼，投降吧。”醫生說，“副局長有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封王遊戲。”
“放屁！”獨眼男人掏槍，“你炸牆，不怕把源初也炸了？”
“我們有計算當量。”醫生冷靜地說，“剛好夠破壞大廳結構，但不會波及源初。現在，讓開，我們要帶走繼承者。”
“休想！”
獨眼男人開槍。醫生側身躲過，身後的手下同時開火。
能量彈飛射。獨眼男人翻滾躲到控製台後麵，子彈打在控製台上，火花四濺。
小武嚇得抱頭蹲下。小雨還握著小雅的手，不敢動。
“小武！”獨眼男人喊，“還有多久？”
“兩分鐘！”小武在鍵盤上狂敲，“係統在重啟！”
“快點！”
又是一輪交火。獨眼男人的一個手下中彈，倒在血泊裡。醫生那邊也倒了一個。
大廳裡煙越來越大。
意識空間內。
融合到了關鍵時刻。
三個“她”已經分不清彼此了。記憶混在一起，性格特征也開始融合。
小雅感覺自己在變。變得更冷靜，也更銳利。像是把白大褂的理智和拿刀的果斷都吸收了，但自己的核心還在。
數據還在湧入。
她看到了更多東西。
關於宇宙意識，不是她之前理解的那麼簡單。情緒不是宇宙的“觸角”，而是宇宙的“語言”。所有生命的情感波動，都在向宇宙傳遞信息：這個文明在經曆什麼，在渴望什麼，在恐懼什麼。
源初就像一個翻譯器，把情感信號轉譯成宇宙能理解的信息。
而曆代繼承者試圖封印它，等於在宇宙耳邊捂上了耳朵。
難怪會出問題。
融合進度：百分之七十八。
震動又來了。這次更猛，意識空間開始出現裂縫。
“撐住！”白大褂的聲音在她腦子裡喊。
“撐不住了！”拿刀的聲音在叫。
小雅咬牙，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核心意識上。她想象自己是一塊石頭，不管外麵怎麼晃，我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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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蔓延，但速度慢了。
融合進度：百分之八十九。
外麵，大廳。
醫生的人已經衝進大廳，和獨眼男人的人近距離交火。能量彈亂飛，打得到處都是坑。
控製台被流彈擊中，屏幕黑了一半。小武急得直罵：“操！係統要崩了！”
“不能崩！”獨眼男人吼，“繼承者還在連接！”
“我知道！我在修！”
小雨突然抬起頭。她感覺到小雅的手在變冷。
“姐姐……”她小聲叫。
小雅沒反應。呼吸很微弱，像隨時會停。
小雨慌了。她握緊小雅的手，拚命釋放能量。但她還不會控製，能量像開閘的水，一股腦衝出去。
嗡——
整個大廳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住。
交火的雙方都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小雨。
小雨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隻是不想讓小雅死，所以把所有的能量都放出去了。
光罩很柔和，但能量很強。醫生射出的能量彈碰到光罩，直接消失。
“情緒力場……”醫生眯起眼睛，“這孩子覺醒了。”
獨眼男人也愣住了。他沒想到小雨的能力這麼強。
光罩持續了大概十秒，然後消散。小雨身子一軟，倒在小雅旁邊，昏過去了。
但這十秒夠了。
小武趁這機會，終於重啟了係統。控製台屏幕重新亮起，數據流恢複。
“門鎖解除了！”他喊。
獨眼男人衝到門口，拉開門。外麵還有更多管理局的人，但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
“撤！”獨眼男人回頭喊，“帶上繼承者和小雨！”
手下衝過去，一人背一個。小武也跟著跑。
醫生反應過來，下令追擊。
一群人衝出大廳，在走廊裡狂奔。後麵槍聲不斷。
意識空間內。
融合進度：百分之九十九。
隻差最後一點。
小雅感覺自己在膨脹。意識擴散，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慢慢暈開。
她“看”到了外麵的一切：獨眼男人他們在跑，管理局在追，小雨昏過去了，小武在喘氣……
她也“看”到了源初。那團光在穹頂外緩緩旋轉，裡麵有無數的光點在閃爍——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情緒信號。
她伸手，碰向那團光。
指尖接觸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