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的感覺都消失了。
她變成了一片空白。
然後，第一個聲音響起來：
“連接成功。”
“王權確認。”
“身份綁定：小雅，第18任繼承者，宇宙情緒中樞代理人。”
一大堆信息湧入，但她這次沒覺得難受。像是水流進已經準備好的容器裡，很自然。
她明白了。
成為“王”，不是控製源初，是成為它的一部分。是橋梁，是翻譯，是調節器。
她可以感知所有連接源初的情緒，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它們。比如，讓一個正在暴怒的人稍微冷靜點，或者讓一個絕望的人看到一點點希望。
但這種影響不能濫用。宇宙需要真實的情緒數據，過度乾預會導致信息失真。
規則很多，她一時記不全。
但核心原則就一條：保持平衡。
情緒不能太極端，也不能太平淡。要在合理範圍內波動，這樣才能向宇宙傳遞準確的信息。
融合完成。
小雅睜開眼睛——不是真的眼睛，是意識層麵的“睜開”。
她看見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平台上，周圍是無儘的星空。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維度的情緒信號。
凱站在她旁邊，身影比之前更淡了。
“恭喜。”凱說，“你現在是‘王’了。”
小雅看著他：“我該怎麼做？”
“先穩定局麵。”凱說，“外麵還在打，你得先讓源初平靜下來。剛才的震動和戰鬥，讓源初的能量波動加劇，再這樣下去，封印會提前崩潰。”
“怎麼穩定？”
“用你的意誌，向源初發送‘平靜’的信號。”凱教她，“就像你平時控製情緒那樣，但把強度放大一萬倍。”
小雅試了下。
她想象自己平靜的狀態，然後把這種感覺“推”向源初。
星空微微閃爍。
有效。
但很快，一股反衝力傳來。是源初在抗拒。它習慣了自由波動，不喜歡被約束。
小雅咬牙，繼續推。
拉鋸戰。
外麵，走廊裡。
獨眼男人他們跑到一個岔路口。左邊是死路，右邊通往傳送點。
“右邊！”小武喊。
一群人轉向右邊。但剛拐彎，就看見前麵堵著人——又是管理局的，而且更多。
“操，被包了。”獨眼男人罵。
前後夾擊。
醫生從後麵追上來，喘著氣：“獨眼，投降吧。你們跑不掉了。”
獨眼男人看了眼背上昏迷的小雅，又看了眼小雨。
“我可以投降。”他說，“但孩子和繼承者得安全離開。”
“不可能。”醫生搖頭，“副局長要繼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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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沒得談了。”
獨眼男人把小雅放下，交給小武：“看好她。”然後掏出最後兩顆手雷，“老子跟你們拚了！”
就在他要拉環的時候——
整個走廊突然安靜了。
不是聲音上的安靜，是情緒上的。所有人心裡那股緊張、憤怒、恐懼的感覺，一下子淡了很多，像被什麼東西抽走了。
連醫生都愣了一下。
獨眼男人也愣了，手停在拉環上。
這時，小雅睜開了眼睛。
她從小武背上下來，站直。眼神變了，變得很深，像能看到人心裡去。
“都停下。”她說。
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繼承者……”醫生看著她，“你完成融合了？”
小雅沒回答。她走到兩撥人中間，看了眼獨眼男人，又看了眼醫生。
“源初現在很穩定。”她說，“但你們再打，它會再次波動。到時候情緒潮汐爆發，誰都活不了。”
醫生皺眉：“副局長有令……”
“陳副局長在哪？”小雅打斷。
“在外麵指揮。”
“帶我去見他。”小雅說，“還有，把小雨和小武安全送出去。這是條件。”
“我不能……”
“你能。”小雅盯著他，“因為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讓源初暴走。大家一起死。”
醫生臉色變了。他看了眼通訊器，像是在請示。
幾秒後，他點頭：“行。但你要先跟我們走。”
“可以。”
小雅轉身，對獨眼男人說：“你帶小雨和小武去傳送點。然後等我消息。”
獨眼男人急了：“你一個人去太危險！”
“沒事。”小雅說，“我現在是‘王’了，他們不敢動我。”
她說得平靜，但獨眼男人聽出了彆的意思——不是不敢動，是不能動。動了她，源初會失控。
醫生的人讓開一條路。獨眼男人咬牙，背起小雨，帶著小武往傳送點走。
小雅跟著醫生，往另一個方向走。
路上，醫生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小雅說，“就是腦子裡聲音有點多。”
“什麼聲音？”
“很多人的情緒。”小雅看他一眼，“比如你現在，很緊張，還有點愧疚。”
醫生不說話了。
他們走出建築，外麵是個平台。陳副局長站在平台邊緣，看著遠處的源初能量流。
他聽見腳步聲，回頭。
看見小雅，他笑了：“成功了？”
“嗯。”小雅說，“現在，我們來談談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撤銷對刀疤他們的通緝。第二，停止所有對源初的研究計劃。第三，把激進派的殘部交給獨眼男人處理。”
陳副局長挑眉：“代價呢？”
“作為交換，我會定期向管理局提供情緒能量數據，幫助你們預測和防範情緒災害。”小雅說，“但隻是數據，不能給你們能量本身。”
陳副局長想了想：“聽起來很公平。但你怎麼保證你會遵守？”
“我不需要保證。”小雅說，“因為我現在是唯一的‘王’。你們沒得選。”
陳副局長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點頭：“行。我答應。”
小雅鬆了口氣。但就在這時，她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是凱的聲音，但很急：
“小雅！小心！他不是陳副局長！”
小雅一愣。
麵前的陳副局長突然笑了，笑容很詭異：
“猜對了。”
“我不是陳副局長。”
“我是——”
他伸手，撕下臉上的麵具。
麵具下，是另一張臉。
小雅瞳孔收縮。
她認識這張臉。
是檔案照片裡見過的——
心靈族最後一代長老會首席。
應該已經死了三百年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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