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那話說完，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小雅盯著他，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張浩？食堂那個張浩？被她在學校用愧疚情緒收拾過的那個？
“你……”她張了張嘴，“你不是在學校嗎？”
“早畢業了。”張浩推了推眼鏡，“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當年那事刺激我，我可能還在學校裡混日子。後來我覺醒能力，被管理局特招，一路升到副局長。”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小雅聽出了彆的意思——記仇。
獨眼男人往前站了半步，擋在小雅前麵：“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張浩攤手，“就是請繼承者去見個人。放心，你們這些同伴，隻要不鬨事，我可以保證安全。”
“保證？怎麼保證？”紅姨冷笑，“白恒當初也說保證安全，結果呢？”
“白恒是白恒，我是我。”張浩說，“他現在死了，管理局第三分局我說了算。我的信譽，比那個老不死的好點。”
小雅看了眼刀疤他們。雖然沒受傷，但精神都不太好，估計被關久了。
她又看了眼腦子裡的倒計時：68小時50分。
時間在走。
“去見誰？”她問張浩。
“到了就知道。”張浩說，“我隻能告訴你，那個人跟你有關係。而且，他知道你腦子裡那個係統的事。”
小雅心裡一緊。係統的事她沒跟任何人說過，連刀疤都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係統？”
“那個人告訴我的。”張浩說，“他還說，如果你不去，72小時後係統格式化，你會變成植物人。對不對？”
全說中了。
小雅咬牙。這人情報太準了。
“我去。”她說，“但我的同伴得自由。現在就放他們走。”
“行。”張浩爽快答應，“不過那個小女孩——”他指了指小雨，“得留下。她的能力很特殊，那個人想見見她。”
小雨往小雅身後縮了縮。
“不行。”小雅說，“小雨跟我一起。”
“可以。”張浩點頭，“其他人呢？都放？”
小雅看向刀疤他們。刀疤搖頭：“我不走。你去哪我去哪。”
紅姨也點頭：“一起。”
諾亞和老頭沒說話，但眼神很明確。
獨眼男人歎了口氣：“媽的，那就一起吧。反正出去也是被追殺。”
張浩笑了：“好，夠義氣。那就都跟我走。”
他轉身，對守衛說：“給他們準備車。”
十分鐘後，兩輛懸浮車開過來。張浩坐第一輛，小雅他們坐第二輛。
車裡，刀疤小聲問小雅：“你真信他？”
“不信。”小雅說，“但他知道係統的事，必須搞清楚。而且，我們現在也沒彆的選擇。”
紅姨看了眼窗外：“路線往東，不是回管理局總部的方向。”
“可能是個陷阱。”獨眼男人說。
“就算是陷阱也得跳。”小雅說，“倒計時不等人。”
小雨靠在她身上，小聲說：“姐姐，那個張浩……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什麼味道？”
“像……消毒水，但又有點甜。”小雨皺眉，“我不喜歡。”
小雅啟動情緒掃描，看向前麵的車。張浩的情緒顏色是淡灰色——冷靜，幾乎沒有波動。這不正常，普通人多少會有點情緒起伏。
要麼是他特彆會控製，要麼是他用了什麼藥物。
車開了大概一小時，進了一片山區。路很窄，兩邊都是樹林。
最後停在一個山穀裡。穀裡有幾棟建築，像研究所，但很舊，牆皮都掉了。
張浩下車，對小雅說：“到了。那個人在裡麵等你。”
小雅下車，打量四周。研究所門口有守衛，但不多。周圍環境很安靜，鳥叫聲都沒有。
“這是什麼地方？”她問。
“私人研究所。”張浩說，“屬於要見你的那個人。”
他帶路，走進主樓。
裡麵比外麵新，走廊乾淨，燈光是冷白色。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和小雨說的一樣。
走到最裡麵一個房間，張浩刷卡開門：“進去吧。隻能你一個人，其他人在外麵等。”
小雅看了眼同伴們。刀疤想說什麼，被她製止。
“等我。”她說，然後走進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
房間不大，像辦公室。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架。窗戶被窗簾遮著，光線很暗。
桌子後麵坐著個人，背對她，在看手裡的平板。
“坐。”那人說，聲音很溫和，像中年男人。
小雅沒坐。她盯著那個背影，覺得有點眼熟。
“你是誰？”她問。
那人放下平板，轉過來。
小雅瞳孔收縮。
她見過這張臉——在檔案照片裡，還有……在記憶回溯裡。
是她爸。
楊振。
應該死了很多年的那個人。
“爸……？”小雅聲音有點抖。
楊振看著她，眼神複雜：“小雅，長大了。”
小雅腦子裡一片混亂。她爸沒死？那這麼多年他在哪？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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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死？”她問。
“死了，但沒完全死。”楊振說，“跟白恒一樣，意識轉移。不過我的技術比他先進，不需要奪舍彆人身體，用的是克隆體。”
他站起來，走到小雅麵前。身高，體型，都跟記憶裡一樣，但臉上多了些皺紋，眼神也更疲憊。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楊振說，“但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
他指了指椅子：“坐，我們慢慢說。”
小雅坐下，手在發抖。
楊振也坐下，開始講。
當年心靈族內戰，他和林雅小雅媽媽）分頭行動。林雅負責研究源初和封王遊戲，他負責研究意識轉移技術，作為備用計劃。
後來內戰失控，林雅被迫提前獻祭。楊振當時在另一個維度做實驗，趕回來時已經晚了。他找到小雅，但自己也被激進派追殺。
為了保命，也為了保護小雅，他偽造了自己的死亡，然後把小雅送走，托付給普通人家庭。他自己則躲進這個私人研究所，繼續研究。
“我一直在關注你。”楊振說，“你覺醒能力，加入拾荒者，遇見凱……我都知道。但我不能露麵，因為白恒還活著，他在找我。”
“為什麼找你？”
“因為我手裡的技術。”楊振說，“意識轉移的完整版，可以讓人真正永生。白恒想要，但不想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每轉移一次，會損失部分記憶和情感。”楊振說，“轉移次數越多，人越不像人。我現在這具身體是第五次轉移，已經快記不清你媽媽長什麼樣了。”
他苦笑，指了指腦袋：“所以我不敢去見你。怕你認不出我，也怕我認不出你。”
小雅聽著，心裡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
“那現在為什麼見我？”她問。
“因為係統。”楊振說，“你完成了封王遊戲，成了管理員，但係統有問題。你媽媽當年設計的係統，有個致命漏洞。”
“什麼漏洞？”
“格式化不是懲罰，是保護。”楊振說，“係統檢測到管理員失控或濫用權限，會自動格式化，防止源初暴走。但這個檢測機製有問題——它會誤判。”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能什麼都沒做錯，但係統覺得你錯了，就會格式化你。”楊振說，“你媽媽當年沒時間完善這個機製，就匆匆獻祭了。”
小雅想起係統那個冰冷的警告。誤判？怎麼判定？
“那怎麼辦？”她問。
“有辦法。”楊振從抽屜裡拿出個u盤，“這是我研究的補丁程序。你把它導入係統，可以修複漏洞，還能延長初始化時間，從72小時延長到七天。”
小雅接過u盤，看了看：“我怎麼知道這不是病毒？”
“你可以用係統掃描。”楊振說，“係統有自檢功能，能識彆惡意程序。”
小雅試了下。係統掃描u盤，顯示：【檢測到合法補丁程序，來源：楊振授權研究員）。是否安裝？】
看來是真的。
但她沒馬上安裝。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