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木崖城西的暮色剛沉到樹梢,淡紫的霞光就被參天古木吞得隻剩一縷,聶榿的身影已隱入銀月森林的邊緣。
崖壁上的禁軍巡邏聲還在遠處隱約回蕩,他卻沒有回頭望那座被鐵甲裹緊的城鎮,隻將月杖斜挎在背後,指尖輕輕撫過胸口的銀月守護——
那枚銀色吊墜在暮色裡泛著極淡的光,像一顆被揉碎的星子,貼在溫熱的皮膚上,連紋路裡都浸著暖意。
“彆出岔子。”
聶榿輕聲呢喃,氣息混著森林邊緣的腐葉香散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動用銀月守護的隱藏功能。
此前在靈株園和精靈主殿,吊墜多是被動呼應魔力,直到昨夜在黑木崖的客棧裡,他反複摩挲吊墜時,才感受到一股溫和的月華之力順著指尖流轉——
那力量像融化的月光,細膩地裹住指腹,若將自身9階木係魔力與這股力量融合,便能在體表織成一層無形的屏障,連呼吸帶出的魔力波動都能徹底收斂。
此刻,他凝神靜氣,將木係魔力緩緩注入吊墜。
銀月守護瞬間發燙,熱度不像之前的警示那般灼熱,反倒像溫水漫過胸口。
一層薄如蟬翼的月華從吊墜中溢出,順著他的脖頸往下蔓延——起初是微涼的觸感,像晨露拂過皮膚,轉瞬便與他的氣息融為一體,連衣擺劃過草葉時“沙沙”的動靜都淡了幾分,仿佛被森林的風聲吞沒。
聶榿抬手摸了摸手臂,指尖能觸到月華的絲滑質感,卻看不到任何光痕,連木係法師特有的、能讓草木主動貼近的親和力都被掩蓋,他站在原地,竟像森林裡一塊嵌在草堆裡的普通黑石。
“這樣就好。”
聶榿鬆了口氣,九階巔峰的實力讓他不懼森林裡的任何魔獸,可他此行的目的是追查北方荒漠獸人的蹤跡,若與魔獸纏鬥,隻會耽誤行程,還可能暴露行跡。
銀月森林占地千裡,從黑木崖到北方荒漠的邊緣,直線距離就有三百餘裡,且深處多是高階魔獸的領地——夜晚更是它們活躍的時段,隱藏氣息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夜色漸濃,森林裡的光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頭頂的樹冠層層疊疊,粗如手臂的枝乾交錯成網,將星月之光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葉縫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銀,映著腐殖土上的苔蘚,泛著暗綠的光。
聶榿的腳步很輕,足尖點在鬆軟的腐殖土上,幾乎不發出聲響——他特意選了林間相對空曠的地帶行走,避開藤蔓纏繞的區域,那些藤蔓沾著夜露,稍一碰觸就會發出“滴答”聲,極易暴露位置。
木係魔力像細密的蛛網般擴散開來,覆蓋周圍五十丈的範圍,每一絲草木的顫動、每一次蟲豸爬過落葉的“窸窣”聲,都能清晰地傳入他的感知,連遠處風狼踩碎枯枝的脆響,都逃不過他的魔力網。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聶榿突然停下腳步,眉頭微蹙——魔力感知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還有一股熟悉的凶戾氣息,正從東北方向快速靠近。
那氣息裡帶著狼類魔獸特有的腥氣,混著獵物的血腥味。
“七階風狼,三隻。”聶榿瞬間判斷出魔獸的種類和數量,風狼多是群居,且夜視能力極強,雙眼在夜裡能泛出綠光,一旦發現獵物,便會呈三角陣型包抄,連八階煉體者都要避其鋒芒。
他沒有選擇躲藏,而是往旁邊一塊丈高的灰黑色巨石後側身一站,將月杖輕輕靠在石麵上,杖身的木紋與岩石的紋路竟有幾分相似。
月華屏障依舊穩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風狼的動向——三隻風狼的皮毛呈深灰色,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獠牙上滴著的涎水泛著微光,正朝著一隻受傷的白斑鹿追來。
領頭的風狼體型比另外兩隻大出一圈,肩高足有五尺,氣息也最盛,顯然是狼群的首領,它的鼻子不停嗅著空氣,鼻尖的絨毛顫動著,似乎在捕捉獵物的蹤跡,卻完全沒察覺到巨石後的聶榿,連他呼吸帶出的微弱氣流,都被月華屏障裹著,沒有泄露半分。
當風狼群從巨石旁經過時,聶榿甚至能聽到它們爪子踩碎枯枝的“哢嚓”聲,還有首領喉嚨裡發出的低沉嘶吼,像是在催促同伴加快速度。
領頭的風狼突然停下腳步,抬頭往巨石的方向望了望,耳朵微微豎起,像兩片繃緊的薄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它往前走了兩步,鼻子湊到巨石邊,輕輕嗅了嗅,鼻尖幾乎要碰到聶榿的衣角。
聶榿屏住呼吸,將木係魔力收得更緊,連胸口的起伏都壓到最小,月華屏障的波動也壓到最低——他知道,風狼的嗅覺比視覺更敏銳,若被它聞到陌生氣息,哪怕隻是一絲,也必然會發起攻擊,到時候免不了一場惡戰。
好在片刻後,領頭的風狼又低下頭,似乎隻聞到了岩石的土腥味,轉身繼續追向那隻白斑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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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風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隻留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鹿的哀鳴。
聶榿這才緩緩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銀月守護,吊墜的溫度依舊溫和,沒有因剛才的緊張而出現波動,連月華屏障的質感都沒變化。
“看來這隱藏功能很穩定。”
他心裡暗道,重新提起月杖,加快了腳步,指尖的木係魔力再次擴散,警惕地探查著前方的動靜。
夜色越來越深,森林裡的魔獸氣息也越來越密集。
聶榿先後感知到五隻七階魔獸,有獨行的暗影豹——那豹子的皮毛能隨環境變色,在夜色裡像一團移動的影子,正趴在樹枝上盯著地麵的獵物;
也有群居的鐵鬃野豬群,十幾隻野豬的獠牙泛著冷光,拱著地麵尋找根莖,領頭的野豬身上還沾著新鮮的血跡,顯然剛捕獵過。
每一次他都能提前通過魔力感知判斷出方位,巧妙地繞開——遇到暗影豹時,他順著一條溪流走了半裡,借水流“潺潺”的聲音掩蓋自身動靜,溪水的涼意透過鞋底傳來,讓他更加清醒;
遇到野豬群時,他敏捷地爬上一棵高樹,樹乾粗得需要雙臂合抱,他趴在樹枝上,看著野豬群從樹下經過,鐵蹄踏得地麵震動,直到野豬群走遠,才輕輕跳下來,樹葉落在他的肩頭,他都沒敢抖落,怕發出聲響。
他沒有動用任何魔法,甚至連月杖都沒揮動過,隻靠月華屏障的隱藏和對森林環境的熟悉,一次次避開了潛在的衝突。
淩晨時分,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聶榿走到一處溪流邊,決定短暫休息。
溪流的水很清,映著熹微的天光,水底的鵝卵石泛著淡白的光。
他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灰色石頭上,掏出懷裡的米糕——這是離開黑木崖前,林晚塞給他的,用油紙包著,還帶著餘溫,裡麵夾著細碎的堅果仁。
咬了一口米糕,清甜的米香混著堅果的脆感在嘴裡散開,聶榿的思緒忍不住飄回黑木崖的分彆時刻:
成峰拍著他的肩,手掌的力道很沉,像在傳遞力量,隻說“注意安全,我們等你回來”;
蘇瀾將幾支淬了月華水的破甲箭塞進他的箭囊,指尖觸到他的手時,還叮囑“應急用,彆舍不得,命最重要”;
趙快拉著他的手,眼眶泛紅,念叨著“聶榿哥,你早點回來,我一定突破八階,到時候跟你一起打獸人”;
林晚則反複叮囑他按時吃藥,還把米糕塞進他懷裡,說“餓了就吃,彆硬扛,你胃不好”。
“放心,我會儘快回來的。”聶榿輕聲說,聲音混著溪流的水聲,很快消散在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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