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江夏急報!”徐庶手持一封加密軍報,快步走入議事殿,神色嚴峻,“江東呂蒙所部水軍,近日頻繁於柴桑至合肥一線演練新陣型,其樓船之上,似乎也加裝了些許防護,疑似針對我軍‘雷火’之術。周瑜亦從鄱陽移駐柴桑,親自督練水師。”
劉協接過軍報,快速瀏覽,眼中寒光一閃。“果然坐不住了。孫權得了合肥,胃口也變大了,看來是想在江夏找回場子。”他走到巨大的江防圖前,手指劃過長江,“孔明在江夏布置如何?”
“孔明軍師已加固沿江水寨,新增配重投石機三十座,皆可發射‘燃燒罐’。水軍則以‘鎮海艨’為核心,輔以輕捷走舸,嚴陣以待。皇叔與劉琦將軍所部陸軍亦已完成部署,依托城池,互為犄角。”徐庶稟報道。
“還不夠。”劉協搖頭,“被動防守,終是下策。呂蒙、周瑜皆水戰良將,不可小覷。我們的‘鎮海艨’雖利,然數量尚少,水軍成軍時日尚短,經驗不及江東老兵。”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傳令洞庭水寨,命‘逐浪’、‘破浪’號即刻率領半數‘鎮海艨’,秘密移防江夏,歸孔明節製!告訴孔明,水戰以挫敵銳氣、保我江防為要,不必追求決戰。”
“陛下,如此一來,洞庭湖守備……”徐庶略有遲疑。
“無妨。”劉協擺手,“剩下的‘鎮海艨’足以護衛核心,且朕之殺器,並非全在水上。”他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皇宮深處“雷霆”工坊的方向。
處理完江夏軍務,劉協又將注意力轉向內政。他召見了主持荊南、交州新政的幾位核心官員,詳細詢問各項進展。
“陛下,《均田令》在荊南四郡已基本推行完畢,百姓安居,墾荒踴躍。去歲荊南糧產,較陛下臨朝前,已增四成有餘!”負責農事的官員興奮地稟報。
“交州方麵,”戲誌才通過加密信道呈報,“龍編、合浦等地新辟官田數十萬畝,引入荊南稻種,長勢喜人。海鹽曬製之法已初見成效,預計年內可滿足交州自用,並有富餘。張遼將軍剿撫並用,境內大的叛亂已平,各部俚僚漸趨安定。”
“工坊區呢?”劉協更關心他的工業基石。
“回陛下,”工部尚書出列,“軍械工坊已完全實現‘標準化’生產,弩機零件互換無誤,月產強弩千張,箭矢數萬。‘雷火’原料產量穩步提升,然‘爆破罐’、‘雷火箭’製作工藝複雜,良品率仍有待提高。‘鎮海艨’後續戰艦正在加緊建造,然優質木材、桐油消耗巨大,供應漸顯緊張。”
劉協仔細聽著,不時發問。成績是喜人的,但問題也同樣突出:資源瓶頸、技術工人短缺、高端武器產能不足。他知道,這是手工業時代的天然局限,非短期能夠解決。
“資源問題,一方麵加大荊南、交州本地勘探與開采,另一方麵,通過商行,不惜重金,從益州、乃至江東、中原采購!”劉協決斷道,“工匠培養要加快,設立分級學徒製,技藝精湛者,重賞!授予官職亦無不可!”
他再次展現了對技術和人才的極度重視,這讓下方的官員們精神振奮。
這時,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看似閉目養神的龐統,忽然睜開了眼睛,他那獨特的沙啞嗓音響起:“陛下,諸公所言,皆是固本良策。然統有一言,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哦?士元有何高見,但說無妨。”劉協鼓勵道。他知道這位鳳雛先生,思維天馬行空,往往能見人所未見。
龐統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益州的位置:“諸公皆言,需向益州采購資源。然,買,終是受製於人,且資財外流。何不取而自有之?”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靜。取益州?這個話題敏感而重大。
“先生之意是……”劉協目光微動。
“陛下,諸位,”龐統環視眾人,臉上帶著一絲狂放的笑意,“劉璋暗弱,益州富庶而兵備不修,此乃天賜基業,豈能長久假手於人?前番娘娘與子龍將軍益州之行,雖險,亦證明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張鬆、法正等有識之士,對劉璋早已失望透頂!”
他語速加快,帶著極強的煽動力:“如今曹操忙於消化淮南,威懾西涼;孫權注意力被江夏吸引,正忙於整合合肥。此乃千載難逢之機!若待曹操穩固北方,孫權整合完畢,屆時他們豈會坐視陛下吞並益州?必聯手來攻!屆時我軍兩麵受敵,危矣!”
他看向劉協,目光灼灼:“故,統以為,‘待其時’之策,需更積極!當加速對益州之謀劃!不僅僅是經濟滲透,更需政治拉攏,軍事準備!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上將,攜陛下親筆信與厚禮,秘密入蜀,聯絡張鬆、法正,許以高官顯爵,共謀大事!同時,荊南大軍需做好西進之準備,一旦蜀中有變,或內應發動,便可雷霆一擊,趁其內亂,速定益州!如此,則陛下儘有荊、益、交三州,手握長江上遊,進可攻,退可守,真正具備與曹、孫鼎足而立之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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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統這番言論,無疑是將西取益州的戰略提到了最優先的日程,並且提出了具體的行動方案——聯絡內應,伺機而動。這比之前甄宓轉述的“暗度陳倉”更為激進,也更為直接。
殿內眾人神色各異。徐庶、戲誌才等人麵露沉思,顯然在權衡此計的利弊與風險。益州險塞,易守難攻,強攻損失太大,但若能裡應外合,確是上策。然而,此舉風險同樣巨大,一旦消息泄露,不僅前功儘棄,更會立刻引來劉璋的報複和曹、孫的警惕。
劉協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禦座扶手。龐統的話,如同在他心中投下了一塊巨石。他何嘗不知益州的重要性?曆史上的蜀漢便是明證。但時機是否真的成熟?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結合各方情報進行推演。曹操確實需要時間,孫權也被江夏牽製。劉璋內部矛盾可以利用。己方經過數年積累,軍力、財力、技術都有長足進步,尤其是“雷霆”火炮若能成功應用於攻城……或許,真的可以搏一把!
“士元之策,甚為大膽,亦切中要害。”劉協緩緩開口,打破了殿內的沉寂,“然,此事關乎國運,不可不慎。聯絡內應,人選至關重要,需膽大心細,能言善辯,更需對陛下,對大漢絕對忠誠。”
他目光掃過殿下眾將,最終落在了傷勢已愈的趙雲身上。“子龍。”
趙雲出列,抱拳:“末將在!”
“你前番護衛貴妃入蜀,對蜀地風情人物已有了解,武勇膽識更是朕所深知。”劉協沉聲道,“朕欲派你為使,攜朕親筆信與厚禮,秘密再入益州,尋機接觸張鬆、法正,試探其心意,可能勝任?”
趙雲沒有絲毫猶豫,肅然應道:“陛下信重,雲萬死不辭!必竭儘全力,促成此事!”
“好!”劉協點頭,“此事絕密,除殿內諸公,不得再泄於其他人!子龍,你準備一下,三日後出發。所需人手、禮物,由元直與你共同籌措。”
“臣末將)領旨!”徐庶、趙雲齊聲應道。
龐統見劉協采納了自己的建議,並且雷厲風行地開始部署,黑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拱手道:“陛下聖斷!”
戰略方向就此定下,荊南這台戰爭機器,在鞏固防禦的同時,也開始將一部分精力,悄然轉向了西方的益州。一場圍繞著天府之國的暗戰,即將拉開序幕。
散朝之後,劉協獨留龐統。
“士元,今日之策,甚合朕心。”劉協看著龐統,語氣誠懇,“然,取益州易,治益州難。蜀中派係林立,豪強盤根錯節,且遠離中原,民心未必歸附。若得之,當以何策安之?”
龐統似乎早有準備,笑道:“陛下所慮極是。然陛下在荊南、交州之新政,便是最好範例。入蜀之後,當效仿之,但需因地製宜。其一,重用蜀中才俊,如張鬆、法正、李嚴等,以示包容,分化其士族;其二,暫緩推行激烈之《均田令》,以免激起本地豪強劇烈反彈,可先清查無主官田,分與流民及有功將士;其三,利用陛下商行,暢通蜀地與荊南、交州之商貿,使其經濟與我更緊密相連;其四,亦是關鍵,需將陛下之‘新學’——算學、格物、乃至簡化字,逐漸引入蜀中,開設學堂,從長遠教化其民,使其心向陛下,心向新漢!”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需有強軍坐鎮,以雷霆手段,迅速平定任何敢於反抗之勢力。恩威並施,方為上策。”
劉協聽完,深深看了龐統一眼。此人不僅善奇謀,於內政竟也有如此深刻見解,尤其是引入“新學”教化民眾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看得更為長遠。這已不僅僅是奪取一塊地盤,而是在為未來的文化統一和長期統治打下基礎。
“得士元,朕如虎添翼!”劉協由衷讚道,“益州之事,便多勞士元與孔明費心了。”
“此臣分內之事。”龐統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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