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水域,魏、吳兩支龐大的艦隊依舊在對峙。旌旗獵獵,號角相聞,斥候輕舟在雙方水寨之間的江麵上穿梭往複,上演著一幕幕緊張而又克製的試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等待著那預料中的驚天碰撞。
然而,真正的殺機,卻隱藏在更深層的暗處。
巢湖,魏軍秘密水寨。
夜色如墨,細雨霏霏。龐大的樓船陰影在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曹操身披蓑衣,立於岸邊高台,沉默地注視著眼前這支彙聚了中原、淮南工匠心血,以及強征硬練而來的十五萬水軍。戰船數量遠超在赤壁擺出的陣容,其中甚至有幾艘明顯模仿了荊南“鎮海艨”結構,但體型更為臃腫笨重的新式樓船。
“陛下,各部已準備就緒,隻待與江東約定信號,便可沿濡須水入江,直撲夏口!”水軍都督於禁沉聲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這支水軍成軍時日太短,雖經嚴酷操練,但真正的實戰,尤其是麵對傳聞中詭譎的荊南水軍,結局難料。
曹操微微頷首,目光投向東南方向:“孫權那邊,動向如何?”
侍立一旁的司馬懿立刻上前,低聲道:“回陛下,呂蒙率江東七萬精銳,已秘密移至柴桑以西的陸口,戰船、軍械、糧草皆已到位。周瑜在赤壁虛張聲勢,吸引劉協注意。隻等我水軍一動,江東陸軍便渡江南下,水陸夾擊江夏!”
“好!”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告訴將士們,此戰關乎大魏國運!破江夏,擒劉協,人人重賞!”
“是!”於禁領命,轉身沒入雨幕,去進行最後的動員。
司馬懿看著曹操冷硬的側臉,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陛下,荊南那邊……尤其是諸葛亮,詭計多端,更有‘雷火’之利。我軍雖眾,然水戰非我所長,是否……”
曹操冷哼一聲,打斷了他:“仲達是怕了?朕豈不知水戰凶險?然此戰,勢在必行!劉協憑借些許奇技淫巧,妄圖抗衡天威,朕便要讓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詭計皆是虛妄!更何況,”他語氣一轉,帶著一絲譏諷,“孫權不是急著要江夏嗎?便讓他去打頭陣,試試諸葛亮的斤兩。”
司馬懿躬身不再多言,心中卻隱隱有一絲不安。劉協的反應,太過平靜了。據許都格物院對零星獲取的“雷火”殘片研究,此物威力絕非尋常,諸葛亮手握此等利器,豈會坐以待斃?
江夏,太守府。
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諸葛亮羽扇輕搖,但眉宇間的那份從容,也掩不住一絲疲憊。劉備、劉琦、以及留守江夏的將領霍峻、蘇飛等人齊聚一堂。
“孔明軍師,魏吳聯軍勢大,接近二十五萬,遠超我軍。江夏水陸之兵,滿打滿算不過三萬,這……”劉琦麵帶憂色,聲音有些發乾。他雖經曆戰事,但如此懸殊的兵力對比,還是讓他心生寒意。
劉備按劍而立,神色堅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江夏乃荊南門戶,絕不可失!我等深受皇恩,唯有死戰而已!”
諸葛亮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清越而穩定:“諸位不必過於擔憂。敵眾我寡是實,然我軍亦有優勢。一者,江夏城防經多年經營,固若金湯,糧草軍械充足;二者,我軍保境安民,士氣可用;三者,”他頓了頓,羽扇指向身後懸掛的江防圖,“我軍有水戰之利器,更有陛下運籌帷幄。”
他看向霍峻:“霍將軍,陸防布置如何?”
霍峻抱拳,聲音洪亮:“回軍師,各隘口、堡壘均已加固,多設鹿角、陷坑,備足弓弩滾石。末將已分派精銳,層層設防,定叫吳狗有來無回!”
諸葛亮點頭,又看向蘇飛:“蘇將軍,水寨情況?”
蘇飛神色略顯焦慮:“水寨防禦工事完備,然……我軍戰船數量遠遜於敵,尤其是大型戰艦。雖有‘鎮海艨’數艘,但恐難以正麵抗衡敵軍樓船集群。若敵軍不顧傷亡,強行衝寨,形勢危矣!”
這也是所有人最擔心的問題。江夏水軍是荊南水師的精華,但麵對曹孫聯軍可能投入的龐大艦隊,這點兵力如同杯水車薪。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疾奔入內,呈上一封加密信函:“軍師!洞庭急報!”
諸葛亮迅速接過,驗看火漆後展開,隻看了一眼,一直微蹙的眉頭瞬間舒展,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好!天佑大漢!”他難得地提高了聲調,將信函傳遞給劉備等人觀看。
信是劉協親筆,內容簡短卻重若千鈞:“洞庭二十艘‘鎮海艨’改進型,代號‘玄武’,已秘密啟程,三日內可抵江夏。此艦乃破敵關鍵,著孔明善用之。”
“玄武……”劉備喃喃念著這個代號,眼中露出疑惑。改進型?“鎮海艨”已是當世罕見之巨艦,還能如何改進?
諸葛亮臉上恢複了往日的從容,羽扇輕搖,智珠在握:“諸位,破敵之機已至!陛下所遣‘玄武’,乃我荊南工坊最新心血,其威力,遠超尋常‘鎮海艨’!有此艦在,江夏水戰,我軍未必沒有一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