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拍打在廢棄超市的卷簾門上，發出單調的“啪嗒”聲。陸奇靠在冰櫃的殘骸上，左臂的傷口已經被林悅處理過，纏著厚厚的紗布，但每一次呼吸還是會牽扯到肌肉，帶來陣陣刺痛。
“體溫有點高。”林悅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眉頭緊鎖，“可能有點感染，抗生素隻剩最後一片了。”
陸奇接過藥片，就著半瓶渾濁的水咽了下去。藥片是從廢棄哨所找到的，包裝早就爛了，不知道過沒過期，但現在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他看向窗外，夜梟正靠在一輛鏽跡斑斑的皮卡上抽煙，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小鎮入口的方向——這裡就是他們從沙暴區逃出來後找到的“廢棄小鎮”，比預想的大，至少有幾十棟建築，看起來像是個戰前的邊防小鎮。
“係統掃到的能量信號在鎮中心的教堂。”陸奇低聲道，聲音還有些沙啞，“強度2.8，像是某種蓄電池，但很穩定。”
夜梟掐滅煙頭，彈飛煙蒂：“我剛才去偵查了一下，教堂周圍有柵欄，上麵纏著鐵絲網，還掛著幾個骷髏頭，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林悅抱著已經睡著的安安，聞言抬頭：“是幸存者聚落？”在末世裡，遇到其他幸存者未必是好事，資源的匱乏往往會讓原本的同類變成最危險的敵人。
陸奇點頭，從背包裡掏出那枚能量核心碎片。經過一路的顛簸，碎片表麵的藍色光芒已經和穩定核心的銀色流光融合了一小半，散發出淡淡的青金色光暈。【檢測到核心融合度17，初步激活“能量護盾”功能，可抵禦低階能量攻擊。】
能量護盾？這倒是個意外之喜。陸奇嘗試著調動核心能量，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瞬間籠罩在他的手臂上，觸碰時能感覺到輕微的阻力。他用匕首輕輕劃了一下，薄膜泛起漣漪，匕首被彈開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東西有點用。”他收起核心，對夜梟使了個眼色，“去教堂看看，儘量彆衝突。”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超市，林悅抱著安安跟在後麵。小鎮的街道上散落著廢棄的汽車和雜物，風一吹，卷起地上的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偶爾能看到幾隻變異的沙鼠從垃圾桶裡竄出來，看到人又立刻縮了回去。
越靠近鎮中心，房屋的損毀程度越低，甚至有幾棟房子的窗戶上還糊著塑料布，顯然有人修繕過。教堂的尖頂在殘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柵欄上的鐵絲網鏽跡斑斑，但上麵的骷髏頭卻很新，眼窩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有人嗎？”夜梟對著柵欄裡麵喊了一聲，手裡的電磁步槍沒有放下，“我們是路過的拾荒者，想借點水。”
柵欄後麵的教堂大門緊閉著，沒有任何回應。陸奇注意到教堂側麵的鐘樓裡有微光閃過，像是有人在用望遠鏡觀察他們。
“看來不太歡迎外人。”陸奇低聲道，手指在工兵鏟的握把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他從背包裡掏出半盒壓縮餅乾，放在柵欄門口，“我們沒有惡意，隻想換點水和藥品，這是我們的誠意。”
說完，他後退三步，示意夜梟和林悅也退後。有時候，耐心比武力更有用，尤其是在麵對警惕性極高的幸存者聚落時。
大約過了十分鐘，教堂的側門打開了，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老舊的獵槍，槍口對著地麵。他的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手裡都握著砍刀，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陸奇三人。
“你們是什麼人？從哪來？”中年男人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從東邊來，要去南邊的綠洲。”陸奇沒有說實話，“路過這裡，同伴受傷了，需要藥品。”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陸奇纏著紗布的手臂上，又掃過林悅懷裡的安安，眼神柔和了些許，但依然充滿警惕：“我們沒有多餘的藥品，水可以給你們一點，但你們必須馬上離開。”
“我們可以用東西換。”林悅突然開口，從背包裡掏出那半瓶抗生素，“這能換你們三天的水和食物，還有一個安全的過夜地方。”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在末世，抗生素比黃金還珍貴。他猶豫了一下，對身後的年輕人使了個眼色：“把東西拿過來。”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接過抗生素，仔細檢查了一下，對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中年男人這才對陸奇說：“可以，但晚上不許到處亂逛，尤其是西邊的屠宰場，那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陸奇點頭，沒有追問“不乾淨的東西”是什麼。每個幸存者聚落都有自己的秘密，貿然打聽隻會引來麻煩。
柵欄被打開，中年男人帶著他們走進教堂。教堂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整潔，長椅被搬到了兩側，騰出中間的空間作為生活區，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幾個孩子正圍在一起玩耍，看到陸奇他們，好奇地睜大眼睛。
“我是這裡的村長，叫老栓。”中年男人指著角落裡的一個房間，“你們可以住那裡，晚上會有人守夜，彆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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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奇道謝，帶著林悅和安安走進房間。房間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個破舊的櫃子，但至少能遮風擋雨。林悅把安安放在床上，小家夥累壞了，沾到床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裡的人看起來很緊張。”林悅低聲道，“剛才我看到他們的武器都藏在教堂的地窖裡，數量不少。”
陸奇點頭，他也注意到了。這個聚落的防禦措施做得很好，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更像是有組織的團體。“晚上小心點。”他靠在門上，透過門縫觀察外麵的動靜，“我去看看夜梟，你守著安安。”
夜梟正和幾個年輕人聊天，看起來聊得不錯。看到陸奇，他招了招手：“這地方有點意思，他們說西邊的屠宰場以前是個實驗基地，末世後跑出不少怪物，晚上會出來抓人。”
“實驗基地？”陸奇心裡一動，“什麼實驗？”
“不清楚，他們也是聽老一輩說的。”夜梟遞給陸奇一塊烤紅薯，“剛烤好的，味道不錯。”
陸奇接過紅薯，溫熱的觸感讓他冰冷的手指舒服了不少。他看向教堂的祭壇，那裡掛著一幅破舊的十字架，十字架後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老栓說你們是從東邊來的？”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年輕人湊過來，他的袖口也有半截齒輪標誌，和鐵道幫的人很像，“你們見過鐵道幫的人嗎？”
陸奇挑眉：“見過，在一個廢棄車站。”
年輕人眼睛一亮：“他們還好嗎？我以前也是鐵道幫的，後來車站被怪物襲擊，才逃到這裡的。”
“還不錯，守住了車站，有自己的地盤。”陸奇簡單回答，沒有多說。
年輕人歎了口氣：“那就好。我們以前經常和他們交易，用肉換他們的零件，後來沙暴越來越大，就斷了聯係。”
就在這時，教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激烈的槍聲。老栓臉色一變，大喊一聲：“是屠宰場的怪物！拿武器！”
陸奇和夜梟對視一眼，立刻跟著衝出教堂。隻見幾個村民倒在地上，身上布滿了抓痕，血流不止。不遠處的街道上，幾隻體型像狼的怪物正在撕咬一個村民，它們的皮毛呈現出半透明的灰色，眼睛是詭異的白色，正是老栓說的“不乾淨的東西”。
【檢測到變異生物：幽影狼，具有夜視能力和隱身特性，弱點：強光。】
“是幽影狼！”老栓大喊著，舉起獵槍射擊，但幽影狼的速度極快，輕易就躲開了子彈。
陸奇立刻打開頭盔側麵的探照燈，強光瞬間照亮了街道。幽影狼果然受到了驚嚇，動作明顯變得遲緩。夜梟趁機用電磁步槍射擊，綠色的光束準確命中一隻幽影狼的身體，將它打成了焦炭。
“用強光！”陸奇大喊著，用工兵鏟橫掃，逼退撲過來的幽影狼。這種怪物的爪子異常鋒利，輕易就能撕開普通的防護服，陸奇手臂上的傷口就是被它們劃開的。
村民們紛紛拿出火把和手電筒，強光之下，幽影狼的隱身特性徹底失效，隻能在街道上亂竄。老栓的獵槍和陸奇的工兵鏟配合默契，很快就解決了剩下的幾隻幽影狼。
戰鬥結束後，老栓看著地上的狼屍，臉色凝重：“以前它們很少白天出來，今天怎麼回事？”
陸奇檢查著幽影狼的屍體，發現它們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他突然想起自己懷裡的能量核心碎片，難道是核心的能量吸引了它們？
“我們必須加強警戒。”陸奇沉聲道，“這些狼可能不是單獨行動的。”
老栓點點頭，立刻安排村民加固柵欄，又在街道上點燃了幾堆篝火。“今晚麻煩你們了。”他對陸奇說，“如果不嫌棄，晚飯一起吃吧，有烤狼肉。”
陸奇沒有拒絕。在末世裡，共同戰鬥過的人更容易建立信任，而他需要更多關於這個小鎮和實驗基地的信息。
晚飯很簡單，就是烤狼肉和一些烤紅薯。安安吃得很香，小臉上沾滿了油漬。林悅一邊給她擦臉，一邊和幾個女村民聊天，打聽著小鎮的情況。
“屠宰場的實驗基地以前是研究什麼的？”陸奇裝作不經意地問老栓。
老栓喝了口渾濁的酒，歎了口氣：“具體不清楚，隻知道是軍方的秘密基地，末世爆發前經常有卡車進出，拉著一些蓋著黑布的籠子。”他壓低聲音，“有人說裡麵研究的不是動物，是人……”
陸奇心裡一沉。又是軍方的實驗基地，和731倉庫、核心機房一樣，看來星塵計劃的影響比他想象的更廣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