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的黃昏帶著一種蒼涼的壯美，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腳下的積雪被踩出“咯吱”的聲響，像是大地在低聲歎息。陸奇拄著工兵鏟，每走一步都感覺肩膀的傷口在隱隱作痛——那是被趙天磊的冰刃劃傷的，雖然林悅用了最好的消炎藥，但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裡，愈合速度比預想的慢了一半。
“還有多久能到黑風穀？”夜梟的聲音帶著疲憊，他的腿傷還沒好利索，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傷口，罵罵咧咧地踹開腳邊的一塊凍石頭，“再找不到避風的地方，安安那小丫頭片子怕是要凍僵了。”
林悅把安安裹得更緊了些，小女孩的臉蛋凍得通紅，卻依舊好奇地東張西望，小手指著遠處天際線上的一群黑點：“媽媽，那是大鳥嗎？飛得好高。”
陸奇抬頭望去，那些黑點不是鳥，是某種飛行器，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緩慢移動。他心裡一沉，從背包裡掏出望遠鏡——鏡頭裡清晰地看到飛行器上印著黑風寨的骷髏標誌，那是盤踞在黑風穀的一夥亡命徒，以搶劫過往的拾荒者為生，據說首領“黑煞”手裡有一門從軍隊倉庫搶來的迫擊炮。
“麻煩來了。”陸奇放下望遠鏡，將星塵核心碎片塞進最內層的口袋，青金色的流光透過布料隱約可見，“黑風寨的人，至少三架飛行器，看起來是衝著我們來的。”
夜梟立刻將電磁步槍端在手裡，檢查了一下能量匣：“媽的，這群雜碎鼻子比狗還靈。”他看向林悅，“帶著安安躲到那塊巨石後麵，彆出來。”
林悅臉色發白，但還是用力點頭，拽著安安就往不遠處的巨石跑。安安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緊緊攥著林悅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卻懂事地沒哭出聲。
陸奇和夜梟躲在另一塊巨石後麵，看著三架飛行器越來越近。它們的速度不快，顯然是在確認目標，機艙兩側的機槍口閃著冷光，隨時可能開火。
“打下來一架，剩下的就好辦了。”陸奇低聲道，從背包裡掏出最後一顆震蕩手雷，“你用電磁步槍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去炸掉最前麵那架的引擎。”
夜梟咧嘴一笑：“還是你狠。”他將電磁步槍的能量調到最大，瞄準最前麵那架飛行器的駕駛艙，“準備好，我數到三就開火。”
“一、二、三！”
綠色的能量束瞬間射向飛行器，雖然沒打中駕駛艙，但擦著機翼飛過，將一塊金屬片打了下來。飛行器明顯晃了一下，隨即朝著他們的方向俯衝過來，機槍開始瘋狂掃射，子彈打在巨石上，濺起一片碎石。
“就是現在！”陸奇大喊著，拉開震蕩手雷的保險栓，朝著飛行器扔了過去。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在最前麵那架飛行器的引擎上。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引擎瞬間起火，飛行器失去平衡，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朝著地麵墜去，在雪地上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燃起熊熊大火。
另外兩架飛行器顯然沒料到他們敢反擊，一時有些慌亂，盤旋著不敢靠近。陸奇趁機對夜梟使了個眼色，兩人交替掩護，朝著林悅和安安藏身的巨石移動。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巨石後麵時，一架飛行器突然俯衝下來，機槍子彈像雨點般落在他們剛才藏身的位置，碎石飛濺，差點打中陸奇的腿。
“操！”夜梟怒吼著，電磁步槍連續射擊，終於擊中了那架飛行器的尾翼。飛行器發出一聲怪響，搖搖晃晃地向黑風穀的方向逃去，隻剩下最後一架還在盤旋。
陸奇剛想喘口氣，突然聽到安安的驚呼。他抬頭一看，隻見最後那架飛行器的機艙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壯漢正舉著火箭筒，對準了林悅和安安藏身的巨石！
“小心！”陸奇想也沒想，啟動空間跳躍，瞬間出現在巨石前，將林悅和安安緊緊護在懷裡。幾乎同時，火箭彈呼嘯而來，在巨石上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將他們掀飛出去。
陸奇感覺後背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劇痛瞬間傳遍全身，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懷裡的星塵核心碎片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青金色光芒，形成一道能量護盾，將大部分爆炸衝擊力擋在了外麵，但他的後背還是被彈片劃傷，鮮血瞬間染紅了防寒服。
“陸奇！”林悅的哭喊聲在耳邊響起，帶著撕心裂肺的恐懼。
陸奇掙紮著睜開眼睛，看到夜梟已經解決了最後那架飛行器，正一瘸一拐地朝他們跑來。黑風寨的飛行器殘骸在雪地上燃燒，濃煙滾滾，像幾支巨大的黑色煙囪。
“我沒事……”陸奇咳出一口血沫，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扶我起來，得趕緊離開這裡，黑煞肯定會派人來報複。”
夜梟將他架起來，臉色難看：“你傷得太重了，必須找地方處理，不然會感染的。”他看向黑風穀的方向，“前麵就是黑風穀，據說穀裡有個隱藏的聚落，或許能找到藥品。”
陸奇點點頭，強忍著劇痛，由夜梟攙扶著，跟著林悅往黑風穀走。安安走在最前麵，小腳步蹣跚，卻時不時回頭看看陸奇，眼神裡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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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穀比想象的更險峻，兩側的山壁陡峭如刀削，穀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上麵布滿了黑風寨設置的陷阱——削尖的木樁、絆馬索、還有幾個偽裝成雪堆的炸藥包，顯然是為了防止外人闖入。
“這群雜碎，防守倒是挺嚴實。”夜梟小心翼翼地拆除著陷阱，“看來那個聚落的人跟他們仇不小。”
陸奇靠在山壁上，感覺頭暈目眩，後背的傷口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他知道自己在發燒，這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裡是極其危險的，隨時可能凍僵。
“堅持住。”林悅拿出最後一點消炎藥，小心翼翼地撒在他的傷口上，“我們馬上就到了，安安說前麵有光，肯定有人。”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黑風穀深處竟然彆有洞天，一片開闊的穀地被天然的岩壁環繞，中間有一個冒著熱氣的溫泉，幾十間用石頭和木頭搭建的屋子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溫泉周圍，屋頂上飄著嫋嫋炊煙，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是黑岩聚落！”夜梟臉上露出驚喜，“我以前聽人說過，這個聚落的人擅長用黑岩打造武器，戰鬥力很強，黑煞一直想吞並他們，卻始終沒能得手。”
聚落的人顯然也發現了他們，幾個手持石矛和弓箭的壯漢從屋子裡衝了出來，警惕地看著他們，為首的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手裡握著一把用黑岩打造的巨斧，斧刃閃著冷光。
“你們是誰？為什麼闖進來？”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是路過的拾荒者，被黑風寨的人襲擊了，想借點藥品和地方休整一下。”陸奇喘著氣說，後背的劇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男人的目光落在陸奇流血的後背和夜梟受傷的腿上，又看了看林悅懷裡的安安，眼神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充滿警惕：“黑風寨的人？你們殺了他們的人？”
“是他們先動手的。”夜梟將電磁步槍放在地上，表示沒有惡意，“我們隻想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就走，會用物資交換。”
男人猶豫了一下，對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帶他們去見石長老。”
聚落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整潔，房屋都是用黑岩砌成的，堅固耐用，街道上鋪設著平整的石板，幾個孩子在溫泉邊玩耍，看到他們，好奇地圍了上來，卻被大人嗬斥著趕走了。
石長老住在聚落最中心的一間大屋子裡，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雖然滿臉皺紋，但眼神炯炯有神，手裡拄著一根黑岩拐杖，看起來精神矍鑠。
“黑煞的人追來了嗎？”石長老的第一句話就讓陸奇他們吃了一驚。
“暫時還沒有，但肯定會來。”陸奇如實回答，“我們殺了他們三架飛行器的人。”
石長老點點頭，示意手下給他們拿來藥品和食物：“黑煞這夥人盤踞在黑風穀已經五年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們早就想除掉他們，隻是實力不夠。”他看向陸奇，“你們殺了他們的人，等於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藥品和食物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必須答應我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陸奇警惕地問，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末世裡。
“幫我們守住聚落，等黑煞的人來了，一起對付他們。”石長老的眼神堅定，“黑煞手裡有迫擊炮，我們抵擋不了多久，但你們有能量武器，或許能有勝算。”
陸奇和夜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猶豫。他們現在身受重傷，根本沒有戰鬥力，留下來幫忙無異於送死。
“我們可以幫你們打造防禦工事，教你們一些對付迫擊炮的方法，但我們不能留下來戰鬥。”陸奇做出決定，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須儘快離開。”
石長老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可以，但你們要保證把方法教給我們。”他對身後的人說，“帶他們去客房，給他們最好的藥品。”
聚落的客房是一間用黑岩砌成的小屋，裡麵雖然簡陋，但很乾淨，還有一張鋪著乾草的床。林悅小心翼翼地給陸奇處理傷口，用聚落給的草藥敷在上麵，清涼的感覺緩解了不少疼痛。
安安已經睡著了，蜷縮在床的角落，小臉上還帶著淚痕。夜梟靠在門口，擦拭著他的電磁步槍，時不時看向窗外，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你說黑煞會帶多少人來？”林悅低聲問，聲音裡帶著擔憂。
“至少五十人，可能更多。”陸奇疼得齜牙咧嘴，“黑風寨的實力不容小覷，據說他們控製著附近的一個軍火庫，武器彈藥充足。”他看向夜梟，“明天一早我們就走，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夜梟點頭：“我剛才偵查了一下，聚落後麵有一條秘密通道，可以通向外麵的荒原，我們可以從那裡走。”
第二天一早，陸奇的傷勢好了不少，至少能正常行走了。他和夜梟按照約定，教聚落的人如何挖掘防空洞，如何利用黑岩的特性製造簡易的防彈盾牌，如何躲避迫擊炮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