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突然站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他把筆記本揣進懷裡,“我爹沒做完的事,我來做。”
老頭點點頭:“我跟你們一起去。我知道青海湖底有個溶洞,當年秦工就是從那兒下去的。”
他們收拾好東西,老頭鎖補給站門的時候,程野發現門楣上刻著行藏文。“這寫的啥?”他問。
“歸墟河的孩子,都能找到回家的路。”老頭笑著說,“我爹刻的。”
回去的路順暢得不像話。越野車好像長了翅膀似的,沒倆小時就到了青海湖邊的小鎮。夕陽正把湖麵染成橘紅色,鎮上的經幡在風裡飄得嘩嘩響,飯館裡飄出炕鍋羊肉的香味,跟來時一模一樣,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咱們先去吃點東西。”林晚星拉著程野往那家破飯館走,“我還沒吃飽呢。”
藏族老板看見他們,老遠就打招呼:“炕鍋羊肉剛出鍋!”
程野剛坐下,就看見鄰桌坐著個戴墨鏡的大媽,正舉著手機拍湖景。“小夥子,又來啦?”大媽笑著說,“你女朋友昨天拍的照片,我給洗出來了,給你!”
程野接過照片,愣住了。照片上的青海湖邊,站著年輕時候的秦守山和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姑娘,姑娘手裡拿著朵格桑花,笑得一臉燦爛——跟林晚星長得一模一樣。
“這是……”林晚星也看呆了。
“我奶奶。”秦硯走過來,聲音有點抖,“我見過她年輕時的照片。”
大媽收拾東西要走,臨走前突然說:“對了,昨天有個叫秦晚星的姑娘,讓我把這個給你們。”她遞過來個小小的布包,“說等你們看到照片,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布包裡是半塊槐花香皂,跟程野在歸墟河下遊撿到的那半塊正好能拚上。香皂下麵壓著張紙條,是秦晚星清秀的字跡:吹三聲哨子,歸墟河就會關上。彆忘了,你們答應過帶我看格桑花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程野握緊香皂,突然想起秦晚星在漩渦裡揮手的樣子。“她早就知道會這樣。”他說。
林晚星眼眶紅紅的:“咱們得帶她看看青海湖的格桑花。”
老頭說的溶洞在湖西邊的斷崖下,漲潮的時候會被淹,退潮時才露出洞口。他們等到半夜,潮水退下去,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裡麵飄出淡淡的槐花香。
“我跟秦硯下去。”程野把繩子係在腰上,“你們在上麵等著。”
“不行,我也要去。”林晚星把繩子搶過來係在自己腰上,“歸墟河的事,有我一半呢。”
老頭點點頭:“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溶洞裡很濕滑,到處都是鐘乳石,有些長得像槐樹的根,垂下來擋住路。程野走在最前麵,用砍刀劈開擋路的石根,突然聽見滴答聲,像是水落在石頭上。
“前麵有水聲。”他打開手電筒,照見個巨大的地下湖,湖水黑得像墨,上麵漂著層槐花瓣。湖中央有塊突出的岩石,上麵放著個眼熟的青銅鼎——跟歸墟河底的一模一樣。
“母礦碎塊!”秦硯指著鼎裡,“在那兒!”
程野剛想劃船過去,就看見水麵上冒出個影子,是秦晚星。她穿著身白裙子,站在水麵上,腳下的槐花瓣托著她,像站在朵巨大的花上。
“你們來啦。”秦晚星笑著說,手裡拿著那半塊香皂,“我等你們好久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晚星忍不住問。
“我是歸墟河的守河人。”秦晚星的聲音輕輕的,“每一代守河人,都要在青銅鼎前守住母礦碎塊,不讓時間河決堤。但我太累了,想找個接班人。”她看向秦硯,“你願意嗎?”
秦硯點點頭:“我願意。像我爹一樣。”
“不。”秦晚星搖搖頭,“你不用像他一樣被困在這裡。”她把母礦碎塊從鼎裡拿出來,遞給秦硯,“把碎塊放進鼎裡,吹三聲哨子,歸墟河就會永遠關上。時間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你們都能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程野愣住了:“那你呢?”
秦晚星笑了,眼睛像青海湖的水:“我會變成湖裡的格桑花,每年夏天都開得熱熱鬨鬨的。”她看向林晚星,“你手腕上的鐲子,是我當年送給你太奶奶的,她說要傳給能打開歸墟河的人。”
林晚星摸了摸鐲子,突然哭了:“我不想你變成花。”
“傻丫頭。”秦晚星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指尖冰涼,“我早就不是人啦。能看著你們把碎塊放回去,我就放心了。”她飄到程野麵前,把那半塊香皂塞進他手裡,“這個你留著,想我的時候,就聞聞槐花香。”
程野握緊香皂,突然想起歸墟河上那些抓不住的幻影,心口又酸又軟:“我們答應過帶你看格桑花的。”
秦晚星笑著指了指洞頂:“你看。”
程野抬頭,看見洞頂的石縫裡開出了星星點點的格桑花,粉的白的,在手電筒的光裡閃著光,像是誰把整個夏天的花全搬來了。
“真美。”秦晚星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快去吧,彆讓時間等太久。”
秦硯深吸一口氣,抱著母礦碎塊跳進鼎裡。碎塊剛放進去,整個溶洞就開始震動,地下湖的水翻湧起來,像燒開的水。
“吹哨子!”秦晚星的聲音越來越遠。
程野把青銅哨子塞進嘴裡,用儘全身力氣吹了三聲。
哨音在溶洞裡回蕩,地下湖的水突然開始倒流,鐘乳石上的槐樹根紛紛退去,洞頂的格桑花越開越盛,最後變成片花海。秦晚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海裡,隻留下句輕輕的“再見”。
等程野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坐在青海湖邊的草地上,手裡攥著半塊槐花香皂。林晚星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香,手腕上的銀鐲子閃著光。秦硯和老頭坐在不遠處,正對著湖麵說話,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醒啦?”林晚星揉著眼睛坐起來,“我剛才做了個夢,夢見咱們去湖底探險了。”
程野低頭,看見她裙擺上的格桑花沾著露水,是真的。他掏出香皂聞了聞,槐花香淡得像幻覺。
“不是夢。”他笑著說,伸手擦掉她鼻尖上的灰,跟日出時一模一樣。
林晚星搶過香皂跑開,裙擺掃過開得正盛的格桑花,驚起兩隻麻雀。程野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歸墟河的腥氣好像從來沒存在過,空氣裡隻有甜絲絲的花香,和青海湖的味道。
遠處的飯館飄來炕鍋羊肉的香味,戴墨鏡的大媽舉著手機在拍照,租來的自行車歪在路邊,車筐裡的酸奶還剩半瓶,塑料蓋上凝著層奶皮。
一切都跟來時一樣,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
程野站起身,看見秦硯正拿著張照片給老頭看,照片上年輕的秦守山抱著個嬰兒,笑得一臉燦爛。老頭指著照片,眼睛亮晶晶的,像有
喜歡時光裡的細水流長請大家收藏:()時光裡的細水流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