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3國際班列隻有一節普通車廂,108席,沒有站票,一票一座,還有一節硬臥一節軟臥,但那需要更高級彆的介紹信才行,其他的全是郵包或者貨物車廂,所以一票難求,一般要提前四十五天申請。
自己去買,根本就買不到。
“下周的吧。”
陸達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先給你兩百定金,下周二我過來拿票和護照,一手錢一手貨。”
陸達立刻說道:“那不行,一張票就要四百多外彙券,萬一我給你弄到票了,你又不要了,我不是虧死了?”
“我認識劉世雲,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去問問劉世雲。”
陳衛民倒是不怕陸達真去問,因為劉世雲壓根就沒在國內。
自從去了蘇聯,劉世雲回來的次數有限,而且回來住幾天就回去。
陸達再次打量了一番陳衛民,“爺們,去蘇聯這幫倒爺我都認識,就是不認識你。”
“我以前沒去過,但我和劉世雲是親戚,劉世雲不是住在斜冒胡同嗎?你要是不信,就去問問他。”
“真的?”
“必須滴啊,劉世雲去蘇聯這事沒幾個人知道吧?我還知道他是京城幫在莫斯科的頭,管理著切爾基佐夫市場,他跟我說,如果我也想去莫斯科,就找你,但我不要到莫斯科的票,我隻要到新西伯利亞的車票就行。”
陳衛民一說這話,陸達基本就信了。
因為,知道這事到人確實很少,哪怕劉世雲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在乾啥。
陳衛民不但知道劉世雲的事,能準確的找到自己,而且知道K3要到新西伯利亞,知道切爾基佐夫市場,這一切都說明,陳衛民應該不是騙他。
而且,給自己兩百塊當定金,他不要票,還能賣給彆人,可陳衛民白虧兩百塊。
“那下周二下午拿票?”
“還是在這。”
“得嘞,您把您的身份證給我,我幫您辦護照和簽證。”
陳衛民遞給陸達後,離開了火車站。
回到成壽寺胡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乍暖還寒,很多人家吃過晚飯後,就在房間裡貓冬。
在院門口正好碰到了李蘭蘭。
“蘭蘭,放學了?”
李蘭蘭看了陳衛民一眼,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陳衛民和李蘭蘭都是鋁廠子弟學校的學生,他比李蘭蘭大兩歲,他上高三的時候,李蘭蘭才讀高一。
陳衛民和孫鐵軍幾個人,一直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當然,“風雲”二字要加引號。
總之,他們幾個不是什麼好鳥。
所以李蘭蘭也不想和陳衛民打交道,哪怕兩家是鄰居,李蘭蘭都看不起陳衛民這種人。
陳衛民知道自己的名聲臭了,也不以為意。
嫂子李永紅的小吃攤車子停在門口,本來狹窄的路,更難走了。
陳衛民隻能翹著腳尖,跨過車子進了房間。
家裡,嫂子李永紅興奮的暢想著接班後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