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衛民又去燕京市物資局,打聽了一下汽車的情況。
每個型號的汽車、卡車價格以及參數,都打聽的一清二楚。
這個世界真是日怪了。
一輛鬆江產的普通大眾,標價十萬,可一問,二十萬,不講價,排隊等著,沒現車。
還有天津大發那種中型車,標價二十七,可一問,五十四萬,還得排隊。
鬆江小轎車倒是很便宜,兩萬,可實際價格竟然將近四萬。
伏爾加三萬七,但實際價格超過了六萬。
解放CA10卡車,標價四萬多,倒是沒加多少,但也要五萬多塊錢。
有的二手車價格和新車價格差不多,你說這叫什麼事?
這個年代的汽車,不是消費品,而是生產資料,汽車作為緊俏物資,其購買受到嚴格的政策限製,所以指標非常難得。
如果弄回一批蘇聯汽車,估計利潤不會低。
最主要的是,按照華夏和蘇聯的關稅規定,以物易物,華夏這邊不用交稅。
回到家,陳衛民把一切都記在了小本本上。
這幾天,李永紅表現的非常積極,也不出攤了,天天跟著劉翠芝身後跑。
她要想頂班,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第一就是病曆,劉翠芝要先去醫院開一個身體不好,無法履職的證明,再找單位去走流程。
這個流程可不好走,而且,要花大價錢不說,還得四處求爺爺告奶奶。
陳衛民回家後不用再做飯,能吃現成的了。
全家五口人,除了陳衛軍兩口子喜笑顏開以外,陳華亭兩口子的情緒一直很低落。
接下來幾天,陳衛民去書店買了一本俄語教材。
上一世,他的俄語水平已經達到無障礙溝通的能力。
但是三十年不說俄語,很多都已經忘記了。
重溫一下俄語,再把記憶深處的彈舌音翻出來,倒是進步很快。
周二下午,陳衛民去火車站找到陸達,一手錢一手貨。
一張K3的火車票,一本護照,一張介紹信,一張出國函,外加衛生費交契的證明。
友誼商店門口,五塊錢華夏幣兌換一美元。
黑市價格和官方牌照價格的差價,造成了黑市的繁榮。
陳衛民兌換了六百美元。
在蘇聯,盧布和人民幣都沒有市場,隻有美金和物資才是硬通貨。
但是,國家又有規定,出國人員隨身攜帶的美元數量有嚴格規定,不得超過一千美元,而且還要說明資金來源。
回國的時候,最多攜帶不超過兩百美元現金。
一旦被查到,沒收。
2月10號一大早,陳衛民早早的醒來。
此時,月亮還掛在天上。
陳衛民再次檢查了一下包裹,確定所有手續都帶齊了,挑著扁擔出了門。
公交車沒開。
沒有出租車。
從家到燕京火車站十幾公裡,幾乎全靠走。
何況,肩膀上還扛著一百多斤的行李。
一根扁擔挑著兩大麻袋手表,壓彎了陳衛民的腰。
但是,陳衛民絲毫沒覺得吃力,扁擔上挑著的是他的希望。
兩個小時後,天色微亮。
距離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國際聯運列車有專門的候車大廳,倒是不用和國內旅客一起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