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關沒有日月輪替,隻有天穹上那片永不消散的紫黑色汙濁雲層。
而血關城的營地並非一片死寂,距離休息駐紮區不遠的一片相對平緩的坡地,被開墾成了連綿的田地。
這裡被稱為“生命圃”。
土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澤,仿佛被浸透了無數生靈的鮮血,卻又奇異地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弱的生機波動。
一些穿著陳舊科技作戰服、戴著簡易過濾麵罩的人影正在田間勞作。
他們是在血關的科學家和後勤人員,放棄了曾經的實驗室,成為了血關的農夫。
而這一片田地裡生長的也並非普通的禾苗。
它們形態奇特,一株株挺拔堅韌,葉片狹長如劍,邊緣帶著銳利的鋸齒,呈現出一種介於墨綠和暗金之間的奇異光澤。
從幼苗期開始,這些特殊的“血穀”就展現出驚人的生命力,能在彌漫著微弱輻射和血腥氣息的環境中頑強生長。
此刻,穀穗已經沉甸甸地壓彎了莖稈,那穀穗並非金黃色。
而是泛著一種深沉、內斂的暗紅色澤,如同凝固的血液凝結而成。
表麵籠罩著一層極其稀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乳白色光暈,那是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性能量。
一個頭發花白、麵容被風霜和輻射刻滿溝壑的老農,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拂過一枚飽滿的穀穗,布滿老繭的手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微弱的暖流。
如果此刻有血關之外的人看見他,一定會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這個人在現實社會之中的地位極其之高,尤其是在農作物的種植和培育方麵,幾乎是最頂尖的那一批人。
他布滿血絲的眼中有疲憊,更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老鄭頭,這批‘血稻’的靈能讀數比上次又穩定提升了0.03個單位!”
一個同樣穿著沾滿泥土作戰服、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人拿著一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便攜檢測儀,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雖然微弱,但它確實在緩慢地、持續地滋養食用者的體魄,尤其是對經脈韌性有微不可察的溫養效果!這絕對是劃時代的發現!”
被稱為老鄭頭的老農沒有抬頭,隻是用沙啞的聲音回應:
“十年了......從發現第一株變異野稻開始......一代代選育......用戰友的血肉當肥料......用淨化過的妖獸血液灌溉......終於......”
他的手微微顫抖,“終於能在絕地裡......種出一點點希望來了......”
遠處,【龍淵】小隊的成員們結束了一輪艱苦的修煉,正拖著疲憊卻精悍的身軀走向他們營地所在的簡易食堂。
這是他們來到血關之後,第一次前往食堂用餐。
一進門,就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食物香氣。
既有一絲稻米蒸煮後的清香,又夾雜著一絲難以描述的、仿佛鐵鏽混合著雨後泥土的腥甜氣息,還有一種極淡的、類似薄荷的清涼感。
李鴻彬端著一個厚重的金屬餐盤,裡麵盛著小半碗暗紅色的稠粥,幾塊壓縮能量塊,還有一些用特殊手法處理過的、曬乾的妖獸肉乾。
他舀起一勺暗紅色的粥送入口中。
口感粗糙堅韌,遠不如地球上的任何米飯細膩,甚至帶著一種沙礫般的摩擦感。
“嗯?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