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誌強猛地低下頭,肩膀無聲地聳動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理解、被認同、被點燃的激動。
等到他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粗獷豪邁,隻剩下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執隊說得對!守望相助,生死與共!”
營帳內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下來,彌漫著一種同生共死淬煉出的溫情。
眾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話題圍繞著王誌強小隊的恢複情況和附近區域的妖獸異動。
李鴻彬始終耐心聽著,偶爾簡短回應。
但眼底深處,那抹因瓶頸鬆動而燃起的熾熱光芒卻越來越亮,如同即將噴薄爆發的熔岩一般。
終於,他適時地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眉宇間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某種亟待釋放的鋒銳感。
“王哥......”
李鴻彬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已如即將出鞘的利刃,鋒芒隱現,“兄弟們聊得痛快,不過,我這邊......可能得先告個罪了。”
他微微側身,目光投向帳篷中央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仿佛在丈量著什麼,“方才一戰,心有所感,能量已臻至巔峰臨界點,隻差最後一絲外力牽引......突破契機,就在此刻。”
他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層層波瀾。
王誌強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抬起頭時,臉上雖然還帶著淚痕,但眼神已經重新變得凶猛而堅定,如同被淬煉過的戰刀。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嘶啞道:“俺明白,執隊放心突破!俺這就回去修煉,絕不給兄弟們拖後腿!”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客套話,再次深深看了李鴻彬和眾人一眼。
那眼神充滿了赴湯蹈火的決絕,然後猛地轉身,掀開門簾,大步離去。
背影在血關昏沉的光線下,如同一座重新挺立起來的鐵塔。
門簾落下的瞬間,營帳內的氣氛驟然鬆弛,如同繃緊的弓弦被鬆開。
“呼...”
謝翊龍第一個誇張地長舒一口氣,直接毫無形象地往地上一癱,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虛汗,“哎嘛,可算把這實心眼的老哥忽悠走了!剛才他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我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符咒來貼老大身上。”
雲夢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微微上揚,“就你戲多。不過......老王這人重情義,是真重。”
她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安子軒抱臂而立,看著門簾方向,沉聲道,“是個漢子。血關裡,這樣的兄弟越多越好。”
李鴻彬臉上方才麵對王誌強的肅穆和激昂已然褪去,隻剩下眼底深處一片沉靜的幽潭。
他轉過身,沒有立刻動作,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在安子軒、雲夢情、謝翊龍、蘇江南、季平安臉上逐一掃過。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讓眾人臉上的輕鬆瞬間凝固。
隨後李鴻彬走到營帳中央,緩緩盤膝坐下,脊背挺直如標槍。
他閉上眼,深深地、綿長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方寸之地內所有的空氣都納入肺腑。
再睜眼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溫和與沉靜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實質的、冰與火交織的銳利鋒芒。
“兄弟們!”
李鴻彬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我體內的真氣,已然臻至巔峰,隻差最後臨門一腳,便可踏入中階大宗師之境。”
他攤開右手掌心,一顆鴿卵大小、通體渾圓的妖丹憑空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