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我渾身一顫,激動地將妹妹扶正,兩人快步走進了昏暗的裡屋。
土炕上,一個麵容憔悴,頭發淩亂的婦人掙紮著想坐起來,她的左臂用幾塊粗糙的木板和舊布條勉強固定著,掛在胸前,臉上還帶著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她正是我母親!
“媽!”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炕前,抓住她那隻完好的,布滿老繭的手,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媽,是我!小凡!我回來了!我的眼睛能看見了!”
娘渾身劇烈一震,伸出顫抖得厲害的手,小心翼翼地觸碰地撫上我的臉,從眉毛一點點摸到眼睛,仿佛在確認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蒼老憔悴的臉頰滾滾滑落:“小凡,真是我的小凡……老天爺……我兒的眼睛,真亮了……亮了就好,亮了就好啊……”
她泣不成聲,隻是反複摩挲著我的臉,一遍又一遍地確認。
“阿姨您好!我是凡哥的朋友,餘成。”
餘成這時也跟了進來,把手裡那些精美禮盒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我和芸姨一點心意。”
來的路上,餘成也順路買了一些禮物。
母親和小蘭這才注意到餘成和他放下的東西,都有些局促和不知所措。
小蘭看著那些漂亮的盒子,又看看我,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一絲不安。
我扶著娘靠坐在炕頭,問道:“媽,家裡出這麼大事,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母親歎了口氣,眼淚又湧了出來:“你爸不讓,他說你在城裡好不容易站穩腳跟,不能耽誤你,他說……他說最多關個十天半個月就出來了,王老五那群人咱們惹不起,就當,就當吃個啞巴虧算了……”
她說著,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心酸。
“放他娘的屁!”
旁邊的餘成忍不住爆了粗口,臉上滿是憤慨,“凡哥!這特麼也太欺負人了!占人家地,打傷人,還把人關進去?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拍了拍餘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心裡卻已怒火中燒。
啞巴虧?我葉凡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個詞!
“哎呀,先不提這些糟心事了,小凡,小餘你們大老遠的從城裡到現在才過來,肯定是餓了吧。我讓小蘭給你們做點吃的。”母親抹抹眼淚,擠出笑容對我們說道。
“媽,我去幫小蘭燒火。”我挽起袖子就跟著妹妹鑽進了灶房。
灶房裡,小蘭正熟練地引火,往大鍋裡添水。
火光映在她清秀卻略顯瘦削的臉上,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
“哥,你坐著歇會兒就行,我能忙過來。”小蘭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衝我甜甜一笑。
“傻丫頭,跟哥還客氣什麼。”
我看著妹妹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酸楚和憐愛。
這些年,我眼睛不好,家裡家外全靠父母和妹妹操持,她比同齡人懂事太多,也辛苦太多。
我一邊添著柴火,一邊輕聲問道:“小蘭,最近學習怎麼樣?在學校還習慣嗎?”
“挺好的,哥。就是……就是班裡好多同學都有那種能上網的智能手機了,查資料方便很多。”
小蘭低下頭,聲音漸漸變小,“我的那個老手機,有時候信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