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丹”的消息,像一滴滾燙的油落入了平靜的水麵,在京城最頂層的圈子裡炸開了鍋。起初是竊竊私語,很快變成了半公開的討論,最終引發了難以想象的震動。
診所的電話最先變得異常。起初是沉默,接著是各種拐彎抹角的試探。來電者自稱是某總公司的助理、某基金會的秘書,語氣恭敬,但問題核心都圍繞著那個傳聞——“向天借命二十年”的丹藥是否真實存在。
祝十三讓接電話的同學統一回複:“十三堂是正規醫館,主治常見病。關於特定藥物的信息,請關注官方後續通知。”這種含糊其辭的回答,反而加劇了外界的猜測。
真正的壓力,是通過秦明遠和陳先生兩條線傳導過來的。
秦明遠直接來到了彆墅。他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輕鬆,顯得十分凝重。他開門見山:“十三,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太大了。現在好幾個我都不敢輕易得罪的老前輩,都把電話打到了我家老爺子那裡。他們問得很直接,就是要一個準信。這東西,到底有沒有?”
祝十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秦叔,您覺得,對於一位躺在特護病房裡,靠著機器維持生命,家族企業正因為繼承問題暗流湧動的老人來說,二十年時間值多少錢?”
秦明遠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氣:“值整個家族的未來。我明白了。但你想過沒有,希望一旦給出,如果無法兌現,反噬會有多可怕?而且,盯著這東西的,絕不僅僅是那些老人。”
幾乎在同一時間,祝十三收到了陳先生的加密信息。信息很簡短:“消息確認已擴散至預期範圍。境外某些醫療及研究機構表現出異常興趣。‘利刃’小組的後續活動暫停,但監測到其他不明信號源開始在你活動區域周邊出現。安全級彆已提升。請謹慎。”
祝十三明白,陳先生這是在告訴他,魚餌已經撒下,更大的魚開始遊過來了,而水也變得更深、更渾。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彆墅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沒有預約,沒有通報,來人直接繞過了所有常規安保,出現在彆墅大門外。這是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麵容平凡,但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他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但祝十三能感覺到,這個人體內蘊藏著強大的能量波動,遠超之前的“利刃”小組成員。
“祝先生,深夜打擾,抱歉。”中年男人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我家主人想請您過去一敘。”
祝十三站在門內,隔著防盜門看著他。“你家主人是誰?”
“主人說,您去了自然知道。是為了‘續命’之事。”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但語氣中的強勢卻絲毫未減。這是一種綿裡藏針的邀請。
祝十三能感覺到暗處至少有四道氣息鎖定了自己,每一個都不比眼前這人弱。這是一種軟硬兼施的“邀請”。
“告訴你家主人,”祝十三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到對方耳中,“十三堂看病,有十三堂的規矩。想求藥,讓他本人按規矩來診所掛號。這種不清不楚的邀請,我不會接受。”
中年男人眼神一凝,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凝重。那四道暗處的氣息也驟然變得尖銳起來,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祝十三卻笑了。他輕輕向前踏出一步。就是這看似隨意的一步,整個彆墅周圍的氣場陡然一變。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那四道鎖定他的氣息如同被重錘擊中,瞬間紊亂、退縮。門外的中年男人臉色劇變,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受到的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威壓。在這股威壓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話已帶到,請回吧。”祝十三說完,轉身走回屋內,關上了門。
門外,中年***在原地,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對著空氣做了幾個手勢,那四道隱匿的氣息迅速遠去。他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深深看了一眼彆墅,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切如常。但祝十三知道,昨晚的交鋒隻是一個開始。他展示了肌肉,也劃下了紅線。接下來,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會開始用他們認可的方式入場了。
果然,當天下午,診所接到一個電話。來電者自稱是某國際頂級醫療投資基金的亞太區總裁,希望能拜訪祝十三,探討“深度合作的可能性”,並暗示可以滿足任何資金需求。
緊接著,通過學校林教授的關係,一位在海外享有盛譽的華裔生物學諾貝爾獎得主,表示對“重生丹”的理論基礎“極為感興趣”,希望進行“學術交流”。
甚至李晴也接到家族長輩的電話,旁敲側擊地詢問她是否了解內情,並暗示有幾個“非常重要的朋友”想通過她牽線搭橋。
漩渦已經形成,而祝十三,正站在漩渦的最中心。他冷靜地處理著這些紛至遝來的信息,該拒絕的拒絕,該拖延的拖延。他很清楚,現在比的是耐心和定力。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會失去主動權。
他一邊應對著外部的風浪,一邊繼續指導李晴、陸清辭和歐陽海他們的修煉。
他給他們的培元丹加大了劑量,並開始傳授一些更實用的防身技巧和簡單的氣息隱匿法門。
他必須確保,當風暴真正來臨的時候,身邊的人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他獨自在彆墅的靜室打坐。意識沉入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