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監護病區,空氣凝固如鉛。
“磐石”冰冷的指令如同鐵律落下,兩名原本守衛在icu三號病房門口的市局警衛,在他鷹隼般目光的逼視下,下意識地退開半步,將房門鑰匙交到了他手中。副院長在一旁點頭哈腰,指揮著兩名拿著監控設備和安裝工具的維修工快步走來。
“無關人員,立刻離開走廊。”磐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驅逐力。副院長和維修工立刻停下腳步,副院長張了張嘴,在磐石毫無波瀾的眼神下,終究沒敢多問,帶著人退回了不遠處的護士站。
走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剩下心電監護儀那象征生命掙紮的微弱滴答聲穿透厚重的病房門。磐石接過鑰匙,卻沒有立刻開門,他魁梧的身體如同一堵移動的牆壁,完全遮擋住了病房門上的觀察窗。他開始親自檢查門鎖,動作一絲不苟,仿佛在拆除一枚極其精密的炸彈,手指在門框邊緣、鎖孔周圍細致地滑過,不留任何死角。他的身體姿態巧妙地封死了任何從外部窺探內部的可能。
消防通道門後的陰影裡,“夜鶯”的指尖緊緊扣在信號接收器的一個隱蔽按鈕上,骨傳導耳機裡傳來他壓抑到極限的呼吸聲:“目標‘磐石’,完全遮蔽病房觀察窗,正進行門鎖檢查…意圖不明,但空間正在被徹底隔絕!”
天花板通風管道深處,“山豬”龐大的身體蜷縮在黑暗的鋼梁之間,透過百葉縫隙死死盯著下方磐石的動作,喉結滾動了一下,低沉的聲音通過微型麥克風傳出:“老大,他要關門了!裡麵什麼情況完全看不見!我們…”
“沉住氣!”老槍冰冷的聲音穿透耳機,如同定海神針,“‘磐石’是清障者,動手的不會是明麵上的他。目標在內部!‘夜鶯’,給峰哥緊急信號:磐石關門,病房即將徹底封閉!”
幾乎在“夜鶯”指尖按下按鈕的同時——
病房內。
明亮的無影燈光下,陳成如同一個破碎的瓷娃娃,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各種導管和線路纏繞著他,心電監護儀屏幕上那代表心率的綠色曲線微弱而紊亂地跳躍著,血壓數值低得觸目驚心。兩名戴著口罩、穿著無菌隔離服的醫護人員背對著門,正專注地俯身調整著輸液泵的參數和呼吸機的管路。
就在磐石高大的身影在門外徹底遮蔽了觀察窗的瞬間,其中一個“醫護人員”的身體姿態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那並非動作幅度變大,而是一種內斂的、如同毒蛇收緊肌肉準備撲擊前的凝滯。他她)正在調整呼吸機管路的左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右手卻極其自然地、仿佛不經意地從無菌操作台的凹槽裡,拈起了一支備用的一次性注射器。針帽早已被悄無聲息地褪去,細長的針尖在無影燈下反射出一點淬毒的寒芒。注射器的針筒內,是約一小半管幾乎透明的液體,平靜無波。
他她)的視線,透過一次性口罩上方唯一露出的那雙眼睛,極其短暫地、沒有任何感情地掃過監護儀上陳成那岌岌可危的生命體征數據。那雙眼睛裡,沒有醫生麵對垂危病人的凝重或悲憫,隻有一種執行冰冷指令前的絕對專注和漠然。
目標是陳成頸側的靜脈。隻需一次極其快速的穿刺,0.5毫升的這種特殊溶劑,將在數秒內引發一場偽裝得天衣無縫的、無法追溯的“急性心源性猝死”。時間窗口,就在磐石製造出這短暫的、無人打擾的絕對封閉空間之時。
病房外,磐石完成了最後的門鎖檢查,手已經握住了冰冷的門把手。
“滴滴滴!滴滴滴!”
臨江市公安局大樓地下深處,那間被重重物理隔離和信號屏蔽網保護的臨時指揮所內,尖銳的蜂鳴警報聲如同撕裂沉寂的利刃,驟然炸響!
王峰猛地從鋪滿了照片、符號拓印和第七實驗室結構圖的金屬台前抬起頭。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但那血絲之下燃燒的,是比地下室的燈光還要銳利的光芒。屏幕上跳出的是一個簡短的紅色代碼——“c3”。猴子在幾分鐘前安裝的臨時通訊終端發揮了作用。
“‘磐石’關門!病房徹底封閉!他們要動手了!”猴子失聲叫道,聲音因極度的緊張而變調。
王峰的心臟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但他臉上的肌肉紋絲未動,隻有瞳孔驟然收縮如針。“老槍的位置?”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滾動的悶雷。
“‘山豬’在頂管道,‘夜鶯’在護士站側翼雜物間,‘老槍’在配電室附近!”猴子語速飛快,“他們被‘磐石’和隔離措施擋在了外麵!媽的,裡麵那個殺手馬上要得手了!”
時間!王峰的腦海中隻剩下這個冰冷的刻度。陳成一旦死亡,所有的證據鏈條將在源頭被斬斷,第七實驗室的秘密將更深地沉入黑暗!他猛地看向旁邊屏幕上另一組瘋狂跳動的數據流——那是技術警員正在全力攻擊第七實驗室核心服務器的防火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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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服務器物理坐標!還要多久?!”王峰的聲音如同冰刀刮過金屬。
“最後一道防火牆!正在破解密鑰算法!再給我…三十秒!”技術警員雙手在鍵盤上幾乎舞成了幻影,額頭上汗珠滾落。
三十秒!王峰的目光死死鎖定在icu病房的監控畫麵——雖然被磐石的身體擋住了大半,但那扇即將關閉的門,就像通往地獄的入口。陳成等不了三十秒!
“不能等了!”王峰猛地轉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猴子!立刻啟動‘蜂鳴’!給老槍最高權限指令:不計後果,破門!目標:阻止注射!重複,阻止注射!”
“蜂鳴”?猴子瞳孔劇震。那是最高等級的緊急介入指令,意味著徹底暴露,意味著與趙偉民的力量正麵撕破臉!“峰哥!一旦動用‘蜂鳴’,我們所有的暗線…”
“執行!”王峰一聲低吼,如同受傷的猛獸,“陳成死了,一切都沒意義!動手!”
市一院icu病區。
就在磐石握住門把手,向內推動了半寸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