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成在工業深淵的豎井中亡命墜落,兩名佩戴夜視裝置的職業殺手緊追不舍。
灼熱的子彈撕裂空氣,每一次閃避都撕裂他受傷的左臂。
下方巨大的鏽蝕金屬平台是他唯一的生機,他冒險躍入管道迷宮,在彈雨中翻滾。
殺手占據高處,子彈如雨點般砸在生鏽的鋼鐵上。
陳成在瀕死喘息中發現平台深處藏著一個布滿古老紋路的鐵盒。
它冰冷、沉重,絕非工業產物。
上方傳來殺手冷酷的確認:“目標進入七號豎井維護平台。”
而陳成的手指觸到了鐵盒凹陷處的奇怪符號——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圖案完全吻合。
灼熱的氣流裹挾著濃烈的機油味和金屬劇烈摩擦後特有的糊焦氣息,如同地獄深處灼熱的吐息,狂暴地灌滿了陳成的口鼻。他整個人懸吊在轟鳴咆哮的無底豎井邊緣,僅靠劇痛撕裂的左臂和竭力繃緊的右手死死扣住冰冷濕滑、沾滿不明油汙的金屬梯蹬。那束強光探照燈被他用儘全力咬在齒間,堅韌的塑料外殼幾乎要被咬穿,光束在狂亂的熱風中瘋狂搖曳,徒勞地刺穿著下方不斷翻滾升騰的灰白蒸汽與吞噬一切的黑暗,卻始終無法觸及深淵的底部。
“噗!”
又一顆子彈撕裂粘稠的空氣,幾乎是擦著他肩胛骨下方滾燙的皮膚飛過,帶著死亡特有的尖嘯,狠狠鑿進下方深井壁的混凝土裡!碎石、粉塵和被震落的厚重鏽渣如同肮臟的暴雨,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骨髓的死寂觸感,如同毒蛇般緊貼著他的脊椎遊走。
“目標確認!在梯子上!”上方狹窄通道拐角處,那個冰冷、毫無起伏、如同機器合成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透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絕對掌控力。不是王強那種混雜著瘋狂和恐懼的嘶吼,這是純粹訓練有素、漠視生命的冷酷宣告。至少兩人!絕對是職業的獵殺者!
拉動槍栓的金屬摩擦聲——清晰無比的“哢嚓”聲——再次傳來,近得如同直接在他耳蝸內刮擦!下一槍,絕不會再有僥幸!
求生的本能如同被點燃的岩漿,瞬間壓倒了所有麻痹神經的恐懼!
陳成眼中凶戾的光芒驟然迸射,如同被逼入懸崖儘頭、獠牙畢露的孤狼!他沒有絲毫猶豫,更不敢抬頭去看那催命的槍口,身體在思維之前猛地向下一沉!完全放棄了左手那撕裂般的支撐點,全身的力量瞬間灌注在唯一還能發力的右手和雙腿之上,借著劇烈搖晃的梯子,整個人如同失重般向著下方翻騰的黑暗急墜!以犧牲所有攀爬的穩定性為代價,換取極限的、賭命的速度!
“噠噠噠!”
幾乎在他身體脫離原位的同一瞬間,密集、精準、毫無感情的三發點射在豎井上方狹窄的通道口炸響!子彈如同毒蛇驟然彈出的獠牙,狠狠咬在他前一秒身體懸停的位置!熾熱的彈頭撞擊在堅硬的金屬梯級上,爆出刺眼奪目的橘紅色火星,金屬碎屑如同致命的冰雹般激射!
滾燙的碎片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微型飛刀,擦著他的頭頂、後頸、背脊飛掠而過!布料灼焦的氣味和皮膚被燙傷的銳痛感立刻傳來!
但他終究快了那零點幾秒!致命的子彈擦身落空!代價是左臂傷口傳來一陣幾乎讓他眼前發黑的撕裂劇痛,身體在失控的墜落中重重撞上了下方一根橫向伸出的冰冷管道支架,肋間傳來沉悶的撞擊感,讓他一口氣幾乎憋在喉嚨裡。
探照燈的光柱在瘋狂的晃動和急速下墜中失去了控製,狂亂地掃掠著深井粗糙、斑駁的混凝土井壁!巨大的、鏽蝕得如同怪獸骨骼的管道支架!扭曲纏繞、包裹著厚厚油垢的粗壯電纜!這一切都在他急速下墜的視野中,化作向上飛掠的、令人眩暈的模糊殘影!耳畔是震耳欲聾、永不停歇的機械核心的咆哮,是子彈撞擊井壁混凝土發出的悶啞爆裂聲,更是自身血液在巨大恐懼和劇烈運動中衝擊著耳膜發出的、如同潮汐般的隆隆轟鳴!左臂的傷口在每一次身體毫無緩衝地撞擊梯蹬或金屬突起物時,都傳來撕裂筋骨般的劇痛,每一次撞擊都像是一次小小的昏厥,卻又被下一秒更強烈的求生欲粗暴地拽回現實。
上方通道口那唯一的光源邊緣,兩個模糊、卻異常敏捷冷酷的身影探出了半個身子。沒有絲毫的遲疑或者戰術停頓,兩人立刻單手抓住冰冷的梯框,動作協調、迅捷得如同早已演練千百遍,如同兩隻撲向垂死獵物的黑色壁虎,開始沿著梯子快速向下攀爬!他們顯然裝備精良——其中一人頭上赫然佩戴著閃爍著微弱、冷酷紅點的夜視裝置!紅光在翻滾的蒸汽中忽明忽滅,象征著壓倒性的技術優勢。
陳成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冰手攥緊!寒意如同鋼針刺入骨髓!對方擁有絕對的裝備優勢,在這片交織著濃重黑暗與翻滾蒸汽的狹窄死亡通道裡,自己就是砧板上跳躍的活靶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拉開這致命的距離,或者……找到喘息和反擊的遮蔽!然而,深淵依舊深不見底,隻有無儘的黑暗吞噬著探照燈的光束。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緩慢地漫過腳踝,向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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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腥味,強忍著左臂那足以摧毀意誌的毀滅性痛楚,強迫自己在狂墜中尋找那濕滑梯蹬上任何一絲可能的蹬踏點。每一次身體在重力加速度下沉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屬梯級上,巨大的反衝力都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震散、崩碎!肺裡的空氣被一次次強行擠壓出去,隻剩下灼燒般的刺痛。
突然!
下方劇烈晃動、如同風中殘燭般的探照燈光柱猛地捕捉到了一團巨大的、凝固的陰影!
那是一個近乎橫貫整個豎井截麵的巨大金屬平台!由粗大笨重的工字鋼縱橫交錯焊接而成,上麵布滿了手臂粗細、密集如蛛網般錯綜複雜的管道叢林,鏽跡斑斑的巨大閥門如同巨獸的關節盤踞其上,法蘭盤接口處滲出可疑的暗色油漬。整個平台如同一個鏽跡斑斑的巨大腫瘤,緊緊地嵌死在深井的混凝土井壁上,隻在靠近梯子邊緣的位置,留出了一道狹窄得僅容一人勉強側身擠過的縫隙!
遮蔽!唯一的生路!
一股混合著狂喜和巨大壓力的電流瞬間貫穿陳成的脊椎!心臟如同失控的引擎活塞,瘋狂撞擊著胸腔,幾乎要破膛而出!沒有絲毫猶豫,他幾乎是用儘全身最後一點殘存的力量,猛地停止下墜!雙腿肌肉死命地繃緊,死死蹬住下方兩級的梯蹬,右手如同焊死般卡在冰冷的金屬梯框上,整個身體在劇烈的晃動中硬生生懸停在距離那巨大鏽蝕平台不到兩米的上方!就在他身體因慣性而劇烈晃動的瞬間!
“咻!咻!”
兩顆子彈帶著灼人的熱浪和尖嘯,幾乎是貼著他剛剛因晃動而抬起的腿腳和小腿肚,狠狠射入下方翻滾的黑暗!子彈撕裂空氣的灼熱軌跡,清晰地烙印在他小腿裸露的皮膚上,留下兩道火辣辣的紅痕!
沒有時間喘息!沒有時間慶幸!上方那兩個冷酷的追獵者絕不會給他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陳成甚至可以憑著直覺感受到上方梯子傳來的、因快速攀爬而產生的規律震動,以及那夜視鏡片上微弱紅光掃過空氣的軌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鐵砧,懸在他的頭頂。
懸停的姿勢是致命的!必須立刻消失在那厚重的金屬平台之後!陳成猛地抬頭向上飛快地掃了一眼——兩個黑色的輪廓在蒸汽光影的交界處晃動,其中一個抬起的手臂意味著槍口正在重新定位!時間到了!
求生的意誌壓榨出體內最後的爆發力!他猛地鬆開死死扣住梯框的右手,雙腿在梯蹬上爆發性地向下一蹬!身體不再是墜落,而是帶著一絲決絕的弧線,朝著下方那狹窄的、散發著機油和鐵鏽腥氣的平台縫隙——那道唯一的生門——狠狠撲去!
就在他身體脫離梯子、淩空撲向平台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