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武徹下巴尖的汗珠精準砸在《采購流程優化建議》標題上,暈開一團深藍汙跡。
陳成遞紙巾的手懸在半空:“宗科這份報告……寫得很深刻啊。”
紙巾擦過文件,汙跡下“指定供應商”字樣若隱若現。
諸成在鏡像裡狂敲鍵盤:“胖子啟動了‘蜂巢’加密!數據正往瑞士ip轉!”
陳成指尖掠過濕潤紙麵:“下周三的采購評審會,這份報告……得上會討論吧?”
宗武徹辦公室的空氣徹底凝固了。隻有中央空調徹底罷工後殘留的、一絲若有似無的機油味,混著他身上蒸騰出的滾燙汗氣,黏糊糊地糊在每個人的鼻腔裡。
陳成遞出的那方灰色紙巾,像一麵休戰白旗,懸在兩人之間那片狼藉的空氣裡。紙角紋絲不動。
宗武徹的手還死死扒著桌沿,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青筋暴突,仿佛那不是一張桌子,而是他搖搖欲墜的人生懸崖邊緣。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的嘶鳴,更多的汗水爭先恐後地從他光亮的頭皮、通紅的脖頸裡湧出,彙成一條渾濁的小溪,“啪嗒”一聲,沉重地砸落。
精準。致命。
那滴汗珠,不偏不倚,正砸在桌麵上攤開的那份《關於優化集團後勤采購流程若乾建議初稿)》的標題上。墨藍色的打印油墨,遇水立刻暈染開來,“采購流程”四個字瞬間被一團迅速擴張、邊緣模糊的深藍汙跡吞噬,醜陋得像一塊剛形成的淤傷。
“宗科,”陳成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仿佛剛才那場人仰馬翻的升降桌迪斯科從未發生。他遞紙巾的手依舊穩穩懸著,目光卻沿著那團汙跡,緩緩滑向紙張下方密密麻麻的條款,“這份報告……寫得挺深刻啊。”
宗武徹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溺水的人終於把頭探出水麵。他幾乎是搶一樣,一把抓過陳成手中的紙巾,動作幅度大得帶起一小股風。那雪白的紙巾立刻被他汗濕油膩的手攥得皺巴巴、黏糊糊,活像一團用過的手紙。
“哎……哎喲喂!瞧這事兒鬨的!”他聲音拔得又尖又高,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懊惱,用那團皺巴巴的紙巾,胡亂地、使勁地去擦拭文件上的汙跡。“瞎琢磨的,瞎琢磨的!這不響應集團號召,開源節流嘛!隨便寫了點想法,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擦得又狠又急,紙巾很快被油墨和汗液浸透,破開幾個洞,深藍色的墨漬非但沒擦掉,反而被塗抹得麵積更大,顏色更深,幾乎覆蓋了標題下方近三分之一的內容。
然而,就在那片被汗水、指力和廉價紙巾反複蹂躪過的混亂汙跡之下,幾個被特意加粗過的字眼,頑強地透過墨藍的遮蔽,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來:
“……指定供應商……獨家合作優勢……確保供應穩定……”
字跡扭曲,但指向分明。
陳成的目光在那幾個頑強冒頭的字眼上蜻蜓點水般掠過,快得仿佛隻是無意掃過一片汙漬。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像是沒看見。
諸成的信息堡壘此刻完全是另一個次元。
屏幕被切割成幾塊。最大那塊,是宗武徹電腦桌麵的實時鏡像,清晰得連他屏幕上濺到的細小汗珠都能被算法放大。胖子那張油膩膩、驚魂未定的臉占據了屏幕一角,小眼睛裡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另一塊窗口,則像賽博朋克霓虹燈下的下水道,綠色的數據流如同狂暴的食人魚群,正瘋狂地撞擊、撕咬著某種無形的屏障!
諸成的鍵盤發出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劈啪聲,手指快得拖曳出殘影。他嘴裡叼著半塊能量棒,腮幫子一鼓一鼓,含糊不清的咒罵從牙縫裡擠出來:
“操!這死胖子屬磁帶的?還帶加密套娃的?!”
屏幕上一個猩紅的警告窗口瘋狂閃爍:
【警告:目標程序‘蜂巢’加密協議啟動!多層嵌套!數據分流中…分流通道1:瑞士.蘇黎世…通道2:開曼群島…通道3:…解析進度受阻!】
“瑞士?開曼?胖子你路子挺野啊!”諸成猛地灌了一口冰涼的咖啡,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近乎暴力的指令流,“想玩化整為零金蟬脫殼?門兒都沒有!影子,給我咬死核心數據流!挖它祖墳!”
鏡像窗口裡,宗武徹的手正微微發抖地握著鼠標。他似乎終於從升降桌的驚嚇中緩過點神,眼神賊溜溜地掃視著桌麵,尤其在那個偽裝成“係統升級小助手”的圖標上停留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狐疑。他胖乎乎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其謹慎、近乎龜速的動作,悄悄移動著鼠標光標,似乎想點開某個藏在層層文件夾深處的、加了密的壓縮包。與此同時,鏡像窗口的邊緣,幾縷極其微弱的、幾乎透明的數據流,正試圖繞過諸成的監控,如同幽靈般消失在網絡深處,目標直指那些遙遠的避稅天堂ip地址。
機房冰冷的空調風掃過諸成汗濕的額發,他眼中卻燒著兩團火。“想跑?給老子回來!”他手指在回車鍵上狠狠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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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宗武徹還在跟那份麵目全非的文件較勁,紙巾徹底成了沾滿藍墨的微型抹布。他似乎想借這擦拭的動作,掩蓋那份被陳成“無意”窺見的、帶著強烈指向性的字眼帶來的恐慌。
陳成緩緩放下了剛才遞紙巾的、一直懸空的手,指尖似乎不經意地掠過桌麵上那份被汗水和墨漬浸染得濕漉漉、軟塌塌的文件邊緣。紙張的濕潤觸感冰涼。
“宗科這份心血,”陳成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滴冷水落入滾油,瞬間穿透了宗武徹故作忙碌的擦拭噪音,“下周三的集團采購流程優化評審會,”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鎖住宗武徹驟然僵硬的肥厚脖頸,“我看……得上會討論一下吧?”
嗡——
宗武徹腦子裡的弦徹底崩斷了。
評審會?!上會?!那意味著這份被他汗水玷汙、又被陳成“無意”瞥見關鍵字的玩意兒,要暴露在所有高層眼皮子底下!暴露在那些老狐狸們能把人骨髓都榨出來分析的審視目光下!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那份精心編排、實則漏洞百出的“獨家供應商名單”被當場拆穿,像剝光了扔在聚光燈下的肥豬!
“啊……這……這……”他喉嚨裡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咕噥,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油汗卻冒得更凶了,剛才還隻是小溪,現在簡直是開了閘的小河,順著下巴頦往下淌。他攥著那團汙糟紙巾的手抖得厲害,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整個人像被瞬間抽掉了脊椎骨,剛才強裝出來的鎮定碎了一地,隻剩下肥肉在恐懼中無助地顫抖。
那份浸透了汗漬和墨跡、濕噠噠地躺在桌麵上的文件,此刻在他眼裡,不再是什麼晉升的階梯,簡直就是一張蓋著紅戳、等著把他拖去財務部刑場的催命符!
陳成嘴角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終於清晰地加深了一點。他看著眼前這頭被自己一句話釘在審判席前、驚恐得渾身肥膘都在打顫的困獸,如同欣賞一出即將進入高潮的滑稽劇。他慢悠悠地收回指尖,似乎還能感覺到那份文件邊緣殘留的、屬於宗武徹的冷汗的溫度。
嗯,咖啡漬會說話。冷汗,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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