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成！注意你的態度！這是組織程序！”
秦剛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轟然回蕩！他身後的特警隊員齊刷刷再次上前半步，冰冷的槍械在燈光下泛著幽光，那無聲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的鐵板，沉甸甸地拍在每一個人的胸口！
記者們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攝像機鏡頭死死鎖定對峙的雙方。馬處長那張圓臉徹底舒展開，剛才的驚慌失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混合著得意和解脫的潮紅。他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給秦總隊送上“主持公道”的助攻。
“組織程序？”諸成的聲音穩穩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刺破了秦剛營造的鐵血氛圍。他甚至微微挑了挑眉，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如同細細的冰針，“秦總隊，既然講程序，那好。”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刺秦剛雙目：“省廳要接管專案組，立案依據何在？是省廳接到了崔明貴家屬的報案？還是收到了吳振邦同夥的實名舉報？”他抬手，指向會議桌上那灘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或者是…這位省委辦副主任李維民同誌，在被依法傳喚詢問時，突發惡疾吐血暈倒之前，‘親自’向省委控訴我們專案組製造偽證、刑訊逼供了？”
“你！”秦剛臉色一沉，額頭青筋隱現。李維民吐血抬走是事實，但“依法傳喚詢問”這幾個字從諸成嘴裡說出來，帶著強烈的合法性和暗示——李維民的問題更大！他帶來的命令確實沒有具體立案文書，隻有口頭傳達的“省委指示”，這本身就是程序上的模糊地帶！
“沒有立案依據，沒有正式移交文書。”諸成的聲音陡然抬高，帶著凜然正氣，目光掃過全場記者，“僅憑一句含糊其辭的‘省委命令’，就調動省廳特警荷槍實彈，衝擊市局正在召開案情通氣會的核心會場！”
他的手猛地拍在桌麵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話筒嗡嗡直響！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對組織程序的公然踐踏！是對法治精神的粗暴褻瀆！是對基層辦案單位的嚴重乾擾！更是對在場所有依法履行輿論監督職責的新聞媒體工作者的——藐視和威脅！”
“嘩——！”
記者群瞬間嘩然！諸成這番話，字字如刀，句句誅心！直接把秦剛和省廳特警的行動定性成了非法衝擊、踐踏法治！更巧妙地把在場記者拉到了同一陣營——你們也是被威脅的對象！
秦剛身後的特警隊員臉色都微微變了變，槍口下意識地往下壓了壓。馬處長剛張開的嘴又僵住了，額頭的冷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
“諸成！你休要混淆視聽！顛倒黑白！”秦剛氣得臉色鐵青，厲聲喝道，“專案組違規操作，證據確鑿！李維民同誌就是最好的證人！他作為省委乾部，難道會無端指控？省委的權威不容置疑！來人！給我…”
“證據確鑿？”諸成猛地打斷他，聲音如同寒冰撞擊，“秦總隊，你要的證據是嗎？”
他臉上毫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極其冷酷的笑意。他根本不給秦剛下達強製命令的機會，身體微微一側，讓開了身後巨大的會議屏幕，同時手指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觸摸屏上輕輕一點。
嗡！
原本暫停在戰國龍紋玄鳥玉璧高清圖片的會議大屏幕，畫麵瞬間切換！
沒有鋪墊，沒有言語！
一張高清照片直接懟在所有鏡頭麵前！
照片上，是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之一，“靜雅軒”那低調奢華的鎏金招牌！
緊接著，第二張照片！赫然是李維民！他穿著一身便裝，戴著帽子，正低著頭快步走進靜雅軒那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背景裡的迎賓小姐穿著旗袍躬身行禮的畫麵清晰可見！
第三張照片！是“靜雅軒”內部的奢華走廊！正是李維民背影！他那身衣服和走路姿態辨識度極高！
第四張照片！時間戳顯示就在昨天深夜！李維民的身影出現在一家名為“蘭亭”的頂級俱樂部地下車庫入口！行色匆匆！
第五張圖片！是一份電子表格截圖！表格抬頭赫然是【特殊接待服務費年度結算清單內部）】！其中某一欄清清楚楚寫著：
【關聯賬戶：f.y.】＞【服務項目：vip專屬定製】＞【消費地點：靜雅軒】＞【時間：xxxx年x月x日】＞【簽字確認縮寫）：..】
而表格最下方，那個熟悉的、代表著“玄牝”係統的青銅饕餮紋水印，清晰無比！
“嘶——！！！”
整個會議室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空氣！連秦剛和他帶來的特警隊員都僵在了原地！記者們更是如同被集體施了定身法，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快門聲都停滯了！李為民）！特殊服務費！青銅饕餮水印！
一連串的重磅炸彈，毫無預兆地、赤裸裸地砸在所有人麵前！直接把李維民和李為民兄弟，釘死在了奢靡腐敗、權色交易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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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媽哪裡是刑訊逼供？這分明是拔出蘿卜帶出泥，挖出了兩條爛透了根的大蛀蟲！那所謂的“指控”，此刻看起來就像個天大的笑話！不，是狗急跳牆的反咬！
“這…”秦剛臉上的鐵血威嚴瞬間凝固、碎裂！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簽名和青銅水印，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接到的命令是“控製局麵，接管證據”，可沒說證據裡會有指向李為民的鐵證啊！而且還是這種級彆的醜聞！鄭書記…鄭書記知道嗎？
馬處長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抖得像篩糠，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完了！全完了！這是要天塌啊！
“秦總隊！”諸成的聲音如同從九天落下，帶著審判般的冰冷威嚴，再次響起，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動搖的秦剛，“這就是你口中‘證據確鑿’的違規操作？這就是李維民吐血昏迷前要指控的‘偽證’？”
他猛地一指屏幕上那觸目驚心的證據鏈！
“李維民連夜出入靜雅軒、蘭亭這些銷金窟，是我們在刑訊逼供他？”
“李為民省長的夫人範玉玲女士名下的賬戶，支付靜雅軒的‘特殊服務費’，是我們在偽造賬目？”
“李為民省長親自簽字確認的消費記錄，蓋著‘玄牝’係統水印，是我們在栽贓陷害？！”諸成的質問一聲高過一聲，如同驚雷炸裂，震得整個會議室嗡嗡作響！
“現在！”諸成的聲音陡然轉為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以濱海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市公安局局長的身份宣布！”
“李維民同誌，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包括但不限於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權錢交易、權色交易、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即刻起，由省紀委、省委組織部聯合濱海市紀委、市局專案組，對其依法采取‘雙規’措施！接受組織審查！”
“省公安廳特警總隊秦剛同誌！”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閘刀，落在臉色煞白的秦剛身上，“鑒於你部行動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且現場涉及省委主要領導相關重大敏感案情證據！我命令！你部所有人，立刻退出會議室！原地待命！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行動！更不得接觸任何涉案人員及證據！違令者，視為阻礙重大案件偵查！嚴懲不貸！”
轟！
最後這幾句話，如同驚濤駭浪，徹底衝垮了秦剛的心理防線！他帶來的尚方寶劍，瞬間變成了燙手山芋！不，是催命符！強行接管？現在誰還敢動？動一下就是阻礙偵查！就是同謀嫌疑！
秦剛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他身後的特警隊員更是麵麵相覷，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氣勢全無。
“秦總隊？”諸成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催促，“需要我重複命令嗎？”無形的壓力排山倒海般壓向秦剛。
滴答…滴答…
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聲，在此刻死寂的會議室裡，清晰得如同催命符。
秦剛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仿佛要將牙齒咬碎。幾秒鐘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最終，那股來自更高層麵的、無形的意誌和自身行動程序的巨大漏洞，壓垮了他。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憋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撤…撤出去！外麵…待命！”
地下室證物庫。
寒氣刺骨，氛圍卻如同沸騰的熔爐。
淡金色的三維光幕懸浮在操作台上方，瀑布般的數據流無聲傾瀉。陳成、強子、老錢等人圍在周圍，眼睛瞪得溜圓，心臟隨著屏幕上滾動的信息劇烈跳動，幾乎要撞出胸膛！…範玉玲…”強子看著實時同步過來的會議現場畫麵，嘴裡喃喃念著，拳頭捏得嘎嘣作響，眼中是燃燒的怒火，“這對狗男女！還有李維民那個王八蛋！死不足惜！”
“陳隊！‘北進計劃’核心文件解析出來了！”老錢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音的激動，手指顫抖著指向光幕上一個剛剛展開的加密文檔，文檔標題赫然是：
【代號：北進計劃終極目標：掌控環渤海經濟帶能源命脈及港口樞紐路徑規劃絕密）】
文檔下方，是密密麻麻的項目清單、利益分配圖譜、關鍵崗位安插人員名單！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注著其在“暗河”體係中的代號和所掌控的資源！
更觸目驚心的是，在計劃的“保障措施”欄目下，清晰地列著：
【優先級：s清除名單部分）】：
1.鄭xx職務：省發改委主任，阻礙項目審批）代號‘攔路石’狀態：已完成意外車禍）
2.趙xx職務：渤海港務集團董事長，拒絕股權置換）代號‘絆腳索’狀態：已完成突發心梗）
3.…
7.沈xx職務：臨海市市長，反對臨港化工基地擴建）代號‘絆腳石’狀態：待執行窗口期：下月市長辦公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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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單上，多個名字後麵標注著冰冷刺眼的“已完成”！
“沈市長？！”強子失聲驚呼，眼睛瞬間紅了，“臨海的沈衛民市長？！他前天還在省裡開會反對那個汙染巨大的px項目擴建！他媽的！這群畜生！！”
陳成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中是實質般的殺意！這根本不是計劃！這是一份血淋淋的、以權力為刀、利益為誘餌的謀殺清單！鄭懷山這條毒龍，為了他所謂的“北進計劃”，為了壟斷環渤海地區的能源和港口，不惜清除一切擋路者！
“清除手段和技術支持部分解析完畢！”另一個技術員聲音發顫地喊道，“關聯代號：‘判官’！任務指令直接來源…指向…指向一個加密衛星通訊頻道！呼號前綴…是…是‘雄鷹’！！”
“雄鷹？！”強子猛地轉頭看向陳成，聲音都變了調，“成哥！是省警衛局！是鄭懷山的貼身警衛代號！！”
哢噠！
清脆的開鎖聲在地下室門口響起！厚重沉重的防爆門被緩緩推開一條縫隙。
外麵走廊明亮的燈光泄了進來，驅散了一小片濃重的陰影。
一個穿著市局內勤製服、帽簷壓得很低的年輕警員，推著一輛裝有熱飲和食物的小推車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