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戛然而止。
休息室裡死一般的寂靜。空氣凝固了。劉明海等幾位常委目瞪口呆，看向孫立武的眼神充滿了駭然和難以置信。
唰！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聚焦在孫立武那張瞬間褪儘所有血色的臉上！他身體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回沙發裡，嘴唇哆嗦著，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剩下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滾而下，眼神一片死灰。
完了！全完了！這個加密電話…這個隻有他和汪宏偉才知道的加密電話…怎麼可能被錄音？！難道是…難道是林建國那個蠢貨？！那個電話他明明是用加密線路打出去的！
“孫副縣長，這下聽清楚了？也聽懂了？”曾明走到孫立武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具行屍走肉，“汪宏偉許你兒子的彆墅，現在恐怕變成了催命符！你這條忠心耿耿的狗，到頭來，不過是人家隨時可以舍棄的卒子！現在，你是打算繼續嘴硬，給你的汪主子陪葬呢？還是…爭取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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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孫立武渾身篩糠，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汪宏偉許諾的滔天富貴瞬間化為泡影，隻剩下冰冷的鐐銬和無儘的深淵。錄音鐵證如山，他百口莫辯！
就在這時，曾明的加密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陳成！
曾明心頭猛地一沉，立刻接通：“老陳？你怎麼樣了？硬盤安全嗎？”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陳成那邊一直沒消息，他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電話那頭，陳成嘶啞沉重的聲音傳來，背景音裡是嘈雜的警笛和引擎轟鳴：“…我們遭到了伏擊！連環殺招！先是麵包車故意撞擊逼停，接著是無人駕駛的油罐車毀滅性衝撞…差點全軍覆沒！我沒事，受了點輕傷…老張受了點內傷，武警戰士有兩個輕傷…一個路過的環衛灑水車司機拚死撞開了油罐車，重傷送醫了…硬盤暫時安全，田軍帶著另一組人走小路護送的…老曾，諸成那邊怎麼樣？”
曾明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指節發白。儘管已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陳成親口說出“油罐車毀滅性衝撞”、“差點全軍覆沒”這幾個字，一股冰冷的怒火和殺機瞬間在他胸腔裡炸開！汪宏偉！這是要把他們連根拔起，徹底碾碎！
“諸成暫時安全！”曾明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殺伐之氣，“這邊剛剛抓了一條投毒未遂的大魚！孫立武！人贓並獲！錄音鐵證！就是他親自打的電話指使林雅麗投毒！用的強效肌肉鬆弛劑！劑量足夠毒死一頭牛！狗急跳牆了！看來你的遇襲和這邊的投毒，是他們同步發動的總攻！要徹底掐斷我們兩條戰線！”
“好！好一個汪宏偉！好一個狗急跳牆！”電話那頭，陳成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既然他們想玩絕的，那就陪他們玩到底！孫立武這條線，給我死死咬住！把他嘴裡的東西，有多少榨多少！特彆是汪宏偉！我馬上就到！另外，保護好那個叫李芸的護士長！她是功臣！”
“放心！人已經控製！醫院這邊固若金湯！你抓緊過來，小心路上還有埋伏！”曾明叮囑道。
掛了電話，曾明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重新鎖定癱在沙發上、麵如死灰的孫立武。他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平靜：“孫立武，聽到了？你的主子，不僅想殺了諸成滅口，還想把去保護硬盤的陳成書記也一起炸上天！這就是你忠心追隨的下場？現在，你是繼續抱著你那點可憐的幻想等死，還是…抓住最後這根救命稻草？”
孫立武猛地抬起頭，眼神劇烈掙紮。陳成遇襲瀕死的消息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心中僅存的那點對汪宏偉權勢的僥幸幻想。汪宏偉連陳成都敢直接用油罐車碾，還會在乎他這條已經暴露的走狗嗎？錄音鐵證如山，投毒未遂罪上加罪！唯一能指望的，或許隻有…戴罪立功？
“我說…我說！”孫立武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嘶啞絕望，“是汪宏偉！都是汪宏偉指使的！他讓我聯係林建國，讓林雅麗配藥換藥…他還說這是最後的機會…他還啟動了‘毒丸計劃’第二步！是針對陳成書記的！要讓他身敗名裂！”
“毒丸計劃第二步？”曾明眼神銳利如鷹隼，“說清楚！是什麼？！”
“是…是舉報信！大量的實名和匿名舉報信！”孫立武語無倫次，急於脫罪，“舉報陳成書記在擔任鎮黨委書記期間，違規插手工程招標，收受巨額賄賂！還有…還有生活作風問題！包養情婦！舉報材料都‘做’得很‘實’，有轉賬記錄截圖，有…有照片！汪宏偉說，這些材料會同時在省紀委、省委組織部、市委，還有各大網絡論壇、自媒體平台上全麵引爆！形成鋪天蓋地的輿論壓力！要在最短時間內把他搞臭！搞倒！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轟！
休息室裡如同投入了一顆炸彈！劉明海等常委再次震驚！這手段太歹毒了！官場鬥爭，最怕的不是明槍，而是這種鋪天蓋地、真真假假、足以混淆視聽的“黑料”！一旦形成輿論風暴，假的也能變成“莫須有”，白的也能被染成黑的！陳成就算渾身是嘴，麵對洶湧的輿情和上級的核查壓力，也必然焦頭爛額，甚至可能被暫時停職調查！這招釜底抽薪，狠辣無比！
“舉報材料在哪裡？誰經手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曾明厲聲追問，同時示意旁邊的紀委乾部立刻記錄。
“在…在汪宏偉的一個秘密郵箱裡！具體操作是他省裡一個絕對心腹，叫吳桐！省發改委辦公室副主任！材料都是他彙總‘加工’的！網絡發布找的是省城一家專門做網絡輿情的水軍公司，‘浪潮科技’…第一批材料，按計劃…按計劃應該就在…就在這個時間點開始投放了！”孫立武驚恐地看著手表，聲音帶著顫抖。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叮咚…叮咚…叮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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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裡幾位常委的手機，如同被集體按下了鬨鈴開關，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密集的信息提示音！包括曾明的手機！
曾明立刻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出幾條本地新聞app的推送標題，每一個標題都像淬毒的匕首，直刺眼球：
【驚爆！臨江明星書記陳成被實名舉報涉貪腐千萬，權錢交易曝光！】
【獨家揭秘：縣委書記陳成的“雙麵人生”，白天書記晚上情聖！】
【工程招標暗箱操作？巨額財產來源不明？臨江反腐風暴恐反轉！】
曾明點開其中一條推送，內容更是觸目驚心！詳細列舉了陳成在擔任青陽鎮黨委書記期間，如何操縱某某道路工程招標，指定某某建築公司中標，並附上了所謂的“中間人”賬戶收到巨額“好處費”的銀行流水截圖！還有幾張模糊不清、但足以引發遐想的陳成與不同年輕女性在私密場所的照片！行文極具煽動性，細節“翔實”，圖文並茂，極具殺傷力！
“來了！”曾明臉色鐵青，狠狠一拳砸在窗台上！這汪宏偉，動作太快！太狠了！陳成那邊剛從油罐車下撿回一條命，這邊抹黑的臟水已經劈頭蓋臉潑過來了！這是要趁你病，要你命！
“曾書記！這…這簡直是顛倒黑白！惡意構陷！”劉明海看著自己手機上同樣彈出的推送，氣得渾身發抖。
“立刻行動！”曾明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一，立刻控製林建國！證據確鑿，馬上批捕！二，立刻通知縣網信辦，啟動最高級彆輿情應急預案！聯合縣公安局網監大隊，給我盯死‘浪潮科技’這家水軍公司！追蹤所有造謠帖文的源頭和擴散渠道！固定證據！三，馬上向市委、市紀委、省委、省紀委做緊急彙報！如實反映情況，說明這是對手瘋狂的、有組織的政治陷害！請求上級徹查！四，立刻派人去省城，把這個吳桐給我‘請’回來！立刻！馬上！”
他的命令一條緊接一條，清晰果斷，如同戰鼓擂響，瞬間將休息室裡壓抑的氣氛點燃！
“是！”
“明白！”
“馬上落實！”
幾位常委和紀委乾部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雷厲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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