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省軍區地下三層實驗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碴子。超算機櫃的低沉嗡鳴成了唯一背景音,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金融數據流映在諸成眼中,卻激不起半分波瀾,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景隆城建集團…”諸成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字字如冰錐墜地。這個在江東省如日中天、承接著無數標誌性工程的地產巨鱷,此刻在諸成視野裡,剝去了光鮮亮麗的“城市築夢師”外衣,露出了猙獰爪牙上淋漓的鮮血——那是被“鳳凰”賬戶吞噬掉的、本該屬於這座城市的民脂民膏!“godendanpropertiestd.?金色黎明?”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幫蛀蟲,倒是會給自己貼金!把見不得光的贓款,包裝成‘金色黎明’?諷刺他媽給諷刺開門——諷刺到家了!”
“查!給我往死裡查!”諸成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音節都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那個景隆高管是誰?所有銀行賬戶、股票期權、房產古董、海外關聯方,掘地三尺也要查清楚!特彆是景隆手上那幾個鬨得沸沸揚揚的舊改項目和跨江大橋工程,所有土地出讓金的流向,所有工程款的撥付記錄,所有‘不可預見費’的支出明細,給我一厘一毫地扒開!我就不信,狐狸尾巴能藏得滴水不漏!”
敲擊鍵盤的噠噠聲瞬間密集如暴雨,專家們的手指在虛擬的金融迷宮中飛快穿行,追蹤著那條流出“鳳凰”賬戶的毒蛇,試圖找出它最終盤踞的巢穴。屏幕上的股權穿透圖層層展開,複雜的離岸結構如同精心編織的蛛網,指向那個藏在景隆集團深處的代持高管姓名——吳振邦。景隆集團副總經理,分管土地拓展與成本合約,一個在業內以“手腕硬”“路子野”聞名的狠角色。
“吳振邦…”諸成默念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鷹隼,“好一個‘振邦’!我看你是振自己的腰包,挖國家的牆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凝重時刻,實驗室主屏幕上紅光爆閃,最高優先級加密通訊強行切入!張勇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在加密頻道裡炸響:“諸主任!成了!海倫會所!連鍋端了!那老王八蛋老板海倫,現在正跟死狗一樣被銬在車裡!”
整個實驗室瞬間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通訊屏幕上張勇那張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找到一本硬殼黑賬本!”張勇的聲音因亢奮而劈了點叉,背景裡還能隱約聽到警笛的呼嘯和混亂的嗬斥聲,“代號‘thejokers’——小醜們!他媽的裡麵記的哪是賬?那是江東官商兩界一本厚厚的爛屁股生死簿!名字、時間、金額、交易內容…觸目驚心!那些平時人模狗樣的家夥,搞權錢交易、搞性賄賂、搞工程圍標…金額後麵那一串零,夠老子買下整個養豬場養一百年的豬了!”
張勇喘了口氣,似乎在平複過於激蕩的心緒,聲音陡然壓低,卻更具爆炸性:“最關鍵的是,裡麵清清楚楚記錄著給那個‘vakyrieoffshore–phoenix’賬戶的打款記錄!時間、金額,跟咱們從‘核彈頭’裡摳出來的碎片,嚴絲合縫對上了!這是鐵證!還有,那賬本裡每一個名字後麵,都他媽畫著一副撲克牌!黑桃、紅心、梅花、方塊,配上點數!吳振邦那孫子名字後麵,就他媽是個梅花q!跟周醫生身上那張要命的黑桃j撲克牌,一個路子的標記!”
“撲克局!”諸成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個詞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貫通了之前所有的迷霧碎片!這個盤踞在江東核心利益圈層的毒瘤,竟然是以撲克花色和點數來標識成員等級和身份的隱秘組織!
“還有更邪乎的!”張勇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個八度,“陳成兄弟!陳成他在病房仔細檢查周醫生那張黑桃j撲克牌,你猜怎麼著?燈光下一晃——那牌麵上,騎士盔甲的護心鏡位置,居然嵌著一顆芝麻粒大、血紅血紅的真鑽!陳成說,那不是普通鑽石,是血鑽!沾著血腥和人命的血鑽!”
“血鑽?!”
這兩個字如同兩顆子彈,狠狠擊中了實驗室裡每一個人的神經!錢老手中的保溫杯蓋啪嗒一聲掉在控製台上,渾濁的眼眸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芒。幾個年輕專家更是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煞白。
血鑽!非洲戰亂、童工奴役、軍閥割據、血腥屠殺…這些黑暗世界最肮臟殘忍的代名詞,瞬間湧入所有人的腦海!一張用於傳遞死亡指令的撲克牌上,竟然鑲嵌著象征非法掠奪和血腥暴利的血鑽?這背後的含義,已不僅僅是深不見底的腐敗巨貪,而是牽扯到了橫跨洲際的跨國犯罪網絡!
“乾得漂亮!張勇!”諸成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沙啞,“立刻!賬本原件、那個金屬盒,還有所有繳獲的電子設備、紙片資料,全部按最高涉密等級封存護送!押送人員必須絕對可靠!那個海倫老板,單獨羈押,最高級彆警戒,防止自殺和他殺!給我撬開他的嘴!我要知道這個‘撲克局’到底有多少‘大小王’藏在江東的牌堆裡!另外,周醫生嘴裡那顆‘毒牙’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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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取!那玩意兒比拆炸彈還精細,急不得!”張勇那邊傳來嘈雜的指揮聲,“放心諸主任,我親自押送東西回去!保證萬無一失!”
通訊結束。地下實驗室死寂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壓抑的議論聲。血鑽的出現,如同投入滾油的一瓢冰水,炸開了鍋!
“血鑽…我的老天爺!”一個戴著厚平底眼鏡的年輕專家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這不是簡單的官商勾結了,這他媽是…是與國際非法武裝鑽石走私貿易掛鉤的黑金洗錢!”
“而且級彆極高!”錢老接過話茬,蒼老的聲音帶著洞穿世事的沉重,“能拿到這種級彆的血鑽,並且將其作為核心成員的身份標識,意味著這個‘撲克局’的頂層人物,或者說為他們提供庇護的‘幕後莊家’,擁有的能量和觸角,已經超出了江東省,甚至可能超出了國境線!”他渾濁的眼睛看向諸成,“小諸啊,這潭水,比我們想象的,深了不止萬丈!我們可能…碰到了一條深海的千年毒蛟!”
江東省軍區總院特護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也掩蓋不住空氣裡殘留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氰化物杏仁甜腥。周醫生被固定在特製束縛床上,嘴裡塞著開口器,幾名頂尖的口腔專家如同在米粒上雕花,額頭上汗珠滾滾,小心翼翼地對付著那顆深嵌在下頜骨臼齒位置、足以瞬間致命的“毒牙”。
陳成半靠在病床上,臉色因失血和劇痛仍顯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雪原上的孤狼。他手中隔著證物袋,反複端詳著那張帶來劇變與無儘謎團的黑桃j撲克牌。
無影燈下,那顆嵌入騎士護心鏡位置的微型血鑽,折射出妖異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像一滴凝固的惡魔之血。
“血鑽…”陳成低聲自語,指尖隔著袋子輕輕拂過那冰冷的牌麵。那股特殊的冷冽金屬香水味,再次幽幽鑽入鼻腔。這味道和這顆血鑽一樣,都帶著一種極致的奢華與極致的死亡氣息。這絕不是普通的撲克牌,更像是一件精心打造的身份信物,一件用於黑暗世界通行的血腥名片!
“陳哥,”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的內保偵查員小劉探頭進來,語氣帶著敬畏和崇拜,“張隊那邊大獲全勝!海倫會所端了,老板抓了,還找到一本叫什麼‘小醜’的黑賬本!裡麵全是驚天黑幕!還有,張隊讓我轉告您,那個景隆的吳振邦,代號‘梅花q’!跟咱們從實驗室查到的線索對上了!”
“梅花q…”陳成眼中精光一閃。吳振邦是撲克局的成員,代號梅花q!這證實了撲克局與地產利益集團的深度捆綁!“好!告訴張隊,重點查吳振邦!查他所有異常資金流動,查他經手的所有項目,特彆是那些流程快得反常、利潤高得離譜的!把他盯死!但暫時不要動他,放長線,我們要釣的是他背後的‘大小王’!”
“明白!”小劉精神一振,立刻領命而去。
陳成重新將目光投向手中的撲克牌。血鑽…香水…他總覺得這兩者之間,似乎有一條隱秘的線索等待串聯。他閉上眼,排除病房內的雜音,將全部的感知集中在那股冷冽的金屬香水上。這味道很獨特,帶著一絲…礦石剛被開采出來的生冷感?不,還混合了一點…乾燥炎熱沙漠地帶某種稀少香料的氣息?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
“聯係省廳物證鑒定中心,找他們嗅覺最靈敏、對香料最有研究的專家龐工!”陳成猛地睜開眼,對守在門口的另一名警員快速吩咐道,“把這張撲克牌,連同證物袋一起,立刻送過去!告訴他們,我需要分析出這股特殊香水的所有成分,特彆是裡麵有沒有摻雜天然礦物粉末或者某種特定地域的植物香料殘留!要快!這可能是鎖定血鑽來源的關鍵線索!”
警員不敢怠慢,立刻小心翼翼接過證物袋,轉身快步離開。
陳成靠在床頭,胸口傷處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他的大腦卻在高速運轉。血鑽的源頭,很可能指向非洲某個戰亂地區。而那股香水,或許就是打開這個源頭的鑰匙!撲克局通過鑲嵌血鑽的撲克牌標識核心成員,不僅彰顯了其恐怖財力和黑暗背景,更可能是一種隱秘的交易憑證或者洗錢鏈條的信物!這張小小的撲克牌,或許就是刺穿整個跨國黑幕的第一把刀!
金鼎大廈,“海倫高端私人健康會所”。
昔日的紙醉金迷、衣香鬢影早已被一片狼藉替代。奢華的裝飾在強光燈下暴露出俗豔的本質,破碎的酒瓶、散落的高跟鞋、扯斷的珍珠項鏈隨處可見,空氣中混合著高級香水、酒精和被嚇出的汗味以及淡淡煙塵的複雜氣息。
張勇如同一尊煞神,矗立在已經被控製住的財務室中央。那兩台特製高溫熔爐被強行熄滅,爐膛裡殘留著大量未燃儘的紙片邊緣和一些扭曲變形的金屬塊,散發出焦糊味。核心賬冊顯然已被焚毀大半,這讓他心頭的怒火和遺憾交織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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