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所有人都被爆炸和撞擊吸引注意力的短暫混亂時刻!誰也沒有注意到!那個剛才還蜷縮在地、後背血流不止、半死不活的“醫生”劉建國,原本被反銬在背後的雙手,手腕以一個極其詭異刁鑽的角度猛地一扭!哢嚓!一聲輕微的、骨骼脫臼的脆響!他的右手竟然如同沒有骨頭一般,以一個正常人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硬生生從冰冷的鋼製手銬中滑脫了出來!
混亂如同怒潮,席卷了整個垃圾中轉站!
煙塵彌漫,刺鼻的硝煙味與垃圾腐臭混合,形成一種令人眩暈作嘔的氣息。破碎的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像猙獰的怪獸爪牙,散落在油汙的水泥地上。尖叫聲、痛苦的呻吟、軍官們此起彼伏的命令呼喊、重型渣土車引擎垂死掙紮般的轟鳴……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穩住!警戒!二隊!立刻查看豁口情況!有無後續攻擊!”
“急救!快!這裡有人受傷!”
“報告!西側豁口外渣土車駕駛員已死亡!初步判斷為自殺式撞擊!”
“目標‘王小柱’已被控製!沒有異常舉動!”
現場指揮官嘶啞的嗓音在嘈雜中竭力維持著秩序。特警隊員們頂著漫天煙塵,迅速構築起新的警戒線,槍口警惕地指向那個如同怪獸巨口般的牆體豁口,以及外麵一片狼藉的街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撼性的襲擊牢牢釘在了西側!
就在這人人自危、視線被煙塵和混亂遮蔽的黃金三秒裡!
蜷縮在地上的“醫生”劉建國,那張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那雙原本渾濁渙散的眼睛,驟然爆射出毒蛇般的冷光!疼痛似乎在這一刻被強大的意誌力壓製了下去!
脫臼的右手如同一條滑膩冰冷的蛇,瞬間掙脫了手銬的束縛!指尖夾著的、縫在袖口內側的薄如蟬翼的刀片閃電般劃過!
嘶啦!
捆紮他腳踝的塑料約束帶應聲而斷!
整個過程快如鬼魅,無聲無息!他身邊那名原本負責看守他的年輕刑警,正被爆炸衝擊波震得七葷八素,下意識地俯身躲避飛濺的碎石,視線完全被遮擋,根本沒有察覺腳邊這驚悚的變化!
劉建國身體猛地一縮一彈!根本不像一個後背被開了個大洞的重傷員!他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受傷獵豹,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生命力!他沒有選擇站起來狂奔——那太顯眼了!而是利用身體接觸地麵產生的反作用力,整個人貼著滿是汙泥、油漬、垃圾滲濾液的水泥地,以一種極其難看的、卻又異常高效的“貼地泥鰍式”滑行,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巨大汙水收集池猛躥過去!
那是一個深約一米五、滿是黑綠色粘稠汙泥和漂浮著各種腐爛雜物的敞開式水泥池!散發著比垃圾堆更為濃烈、仿佛能凝固空氣的腐臭!平日裡,壓縮垃圾滲出的汙水就彙聚在這裡。
噗通!
一聲沉悶又惡心的泥水濺落聲!
劉建國的身影如同投入沼澤的石頭,瞬間消失在那片粘稠、漆黑、蠕動著的汙穢之中!隻留下水麵一圈劇烈擴散開的漣漪,幾個破碎的氣泡,以及水麵漂浮物被攪動的輕微動蕩。
“目標不見了!!!”
幾秒鐘後,那名年輕的刑警終於穩住身形,抹掉頭上的灰塵,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看守的位置,瞬間魂飛魄散!地上隻留下被割斷的約束帶、脫落的沾血手銬和一灘迅速變暗的血跡!
“醫生跑了!!”
淒厲的警報瞬間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什麼?!”
“封鎖!封鎖所有區域!封鎖汙水池!!!”
“他跳進汙水池了!快!包圍!”
剛剛構築起防線的特警和刑警們瞬間炸了鍋!無數道強光手電的光柱如同利劍,瘋狂地刺向那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汙水池!槍口齊刷刷地指向那片翻滾著汙穢的黑水!光束在水麵上晃動,試圖捕捉水下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
水麵渾濁不堪,漂浮著塑料袋、爛菜葉、不明組織……除了攪起的漣漪緩慢平複,除了那令人作嘔的氣泡偶爾冒出,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報告!目標消失!水麵無發現!”
“不可能!他受了重傷!肯定潛不遠!封鎖所有出水口!給我抽!把池子抽乾也要把他摳出來!”現場指揮官的臉都扭曲了,煮熟的鴨子,不,煮熟的千年耗子精,居然在眼皮子底下鑽進爛泥塘跑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地下指揮中心。
諸成看著屏幕上那塊隻剩下汙穢黑水和一圈漣漪的特寫畫麵,眼珠子都快瞪出血絲了!他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燒得他腦門青筋突突直跳!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諸成猛地一拍控製台,合金台麵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重傷?後背開花?脫臼?跑得比兔子還快?!這他媽是屬壁虎的還是屬蟑螂的?!給老子查!查那個狗屁手銬!查那個約束帶!誰提供的?!是不是被人動了手腳?!還有那個該死的汙水池!下麵是不是有他媽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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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猴子!精心布置的天羅地網,眼看著就要收網,結果網裡全是泥鰍!一個比一個滑溜!
參謀和技術人員噤若寒蟬,手指在鍵盤上快敲出了殘影。
醫院特護病房。
陳成同樣死死盯著屏幕,肩背的劇痛仿佛在這一刻被更強烈的精神衝擊覆蓋。劉建國那套行雲流水般的脫逃動作,尤其是那詭異的關節脫臼和精準的刀片切割,讓他心頭籠罩上一層濃重的寒意。
“老諸…”陳成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穿透力,“這不是普通的亡命徒。關節技、縮骨功、精準的微操作…這是受過長期、係統、極其嚴苛訓練的痕跡!而且,他對整個垃圾站的環境、構造,包括那個汙水池,都熟悉得可怕!就像在自己家後院!”
陳成的腦子飛速運轉,把從管道追蹤到垃圾站圍捕的所有細節串聯起來:“勞務派遣公司那條線,絕不隻是外圍掩護。那個‘王小柱’,還有這個劉建國,他們之間的關係恐怕比我們想的更深!‘王小柱’那一槍,表麵是滅口,更像是…幫他金蟬脫殼的信號!重傷落網,比活蹦亂跳被抓,對我們後續的追查阻力更大!也更方便幕後的人操作!”
“你是說…苦肉計?!”諸成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媽的!這幫王八蛋!一環套一環!把老子當猴耍呢!”
“對!苦肉計!”陳成斬釘截鐵,“那個汙水池,下麵絕對有貓膩!不是地道,就是早有準備的排汙管道!他沒那麼容易死!封鎖所有可能的出口,尤其是下遊的汙水處理廠或者入江口!重點排查!還有…那個‘王小柱’,無論他怎麼裝,撬開他的嘴!他身上一定有線索!他那些‘臨時工’的掩飾,經不起細查!查他最近接觸的人,銀行卡流水,哪怕他老婆每天買什麼菜!”
江東市第一看守所,特殊隔離審訊室。
燈光慘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自稱“王小柱”的男人——王有福,老老實實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臉上依舊掛著那種老實巴交、驚魂未定的惶恐。厚厚的防毒口罩已經摘掉,露出那張扔人堆裡三秒就忘的國字臉。
“王有福,江東市清河區王家窪村人,身份證號xxxxxxx……”對麵的刑警隊長趙峰麵無表情地念著資料,“環衛局垃圾中轉站臨時工,入職三個月,勞務派遣,無固定住所,住在中轉站旁邊臨時搭建的工棚裡。”
“對對對,警察同誌,俺就是王有福!俺就是個臨時工,掃大街掏垃圾的!”王有福點頭如搗蒜,語氣帶著濃重的鄉音和討好。
“說說吧,那把‘打老鼠的麻醉槍’,哪來的?”趙峰眼神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