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羅文斌…”這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周曉斌的神經上。他猛地一哆嗦,椅子腿在冰冷的地麵刮出刺耳的銳響,整個人縮得更緊了,像要把那顆惶惶不安的心臟也一並揉碎了塞進骨頭縫裡去。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女乾部手中的照片——那張羅文斌在某個慈善晚宴上,戴著金絲眼鏡,笑容親和得如同鄰家大叔的標準形象照。
“是他!就是他!”周曉斌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強行撕扯出來的,“羅叔…羅文斌!是他給的!那個銀色的盒子!他說…他說是國外最新的特效藥!對心臟好!我爸…我爸一開始也不信!可他說…他說這是王秘書長托他帶來的心意!是上麵…上麵領導對我爸工作的關心!不收就是不懂規矩!不識抬舉!”他語速越來越快,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灌滿了他的骨髓,“我爸…我爸他…他當時臉色很不好看…可後來…後來還是收了…”周曉斌猛地抱住頭,肩膀劇烈地聳動,“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炒股虧了那麼多窟窿…非得求我爸去跟錢大富借錢過橋…我爸也不會…也不會被他們拿捏住!那個羅文斌…他笑得好可怕!他說‘曉斌啊,要懂事,有些事兒爛在肚子裡,才能保你和你爸平安。說出來…那就是天塌地陷,誰也活不了!’…他…他那個眼神…像是要吃人!”
隔壁的監控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陳成站在巨大的單向玻璃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審訊室裡周曉斌瀕臨崩潰的控訴。韓衛東如同磐石般立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得驚人:
“書記,周曉斌的指認與李翠蓮的口供高度吻合,指向羅文斌的核心事實鏈基本閉合。李翠蓮還交代了更多細節:去年九月,羅文斌以‘康健生物’讚助的名義,通過香港一家空殼公司,向王秘書長兒子在倫敦開設的藝術品畫廊,轉賬五百萬英鎊,備注為‘藝術品收藏谘詢費’。上個月,劉廳長的夫人過生日,羅文斌以私人名義‘贈送’了一套位於海南三亞的度假彆墅產權,價值超過兩千萬,登記在其夫人的遠方表侄名下,目前居住人是劉廳長夫婦。”
“哼,‘谘詢費’,‘贈送’。”陳成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單向玻璃,將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龐大陰影釘死在牆上,“這些蛀蟲,真把自己當成了金融創新的先驅?玩得倒挺花哨。”他微微側過頭,“富瑞投資向羅文斌個人賬戶的轉賬記錄,以及周副市長‘收受’的所謂‘保健品’清單,全部核對完畢了嗎?”
“技術組連夜比對,所有關鍵時間點、金額、物品流轉鏈條清晰,與雙方口供形成閉環印證。尤其是‘富瑞’的那筆三百八十萬轉賬,羅文斌當天就將其拆分成數筆,通過十幾個個人賬戶,最終彙入了他自己在開曼群島注冊的離岸公司——‘蔚藍生命基金’。”韓衛東精準地報出數據,“另外,我們剛剛截獲了羅文斌通過一個加密衛星電話發出的指令,內容指向性極強。”他迅速將一張打印出來的破譯信息簡報遞給陳成。
簡報上隻有一行字:“代號‘清道夫’:倉庫老鼠未死,需徹底清理。小耗子窩一並端掉。一號預案,製造意外。立刻執行。”
陳成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彌漫開來,審訊室外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度。
“‘清道夫’?滅口!”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爆射,“目標明確:周建國!還有…錢朵朵!”他立刻看向韓衛東,“周副市長那邊安保升級到什麼程度了?醫院內部所有可疑人員篩查情況如何?錢朵朵現在在哪裡?”
韓衛東神情前所未有的嚴峻:“醫院方麵,諸局親自部署的第三組接手後,已經將周副市長秘密轉移到特護樓頂層獨立加密病房,外圍布置了暗哨,病房內有兩人貼身,所有醫療操作流程經過我們重新設計並全程監控。暫時沒有發現內部可疑人員調動。至於錢朵朵…”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二十分鐘前,我們的監控顯示,她還在‘翠湖天境’彆墅區家中。但就在三分鐘前,負責外圍盯守的隊員報告,彆墅區東南角一處監控疑似被人為短暫乾擾了三秒鐘,隨即恢複正常。錢朵朵本人沒有外出跡象,但…這個乾擾信號很可疑,技術組正在回溯分析。”
“三秒鐘…”陳成心頭警鈴大作!足夠做很多事情了!“馬上通知諸成!讓他立刻抽人,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錢朵朵安全!同時,醫院那邊,再增派一組人手!外鬆內緊!所有靠近周建國病房的人員,不管身份,一律進行至少二次隱秘核查!寧可錯查,絕不可漏過一個!”他語速快如連珠炮,每一個指令都帶著鐵血的味道,“至於這個‘一號預案’…韓主任,你親自帶信息組,給我挖!挖地三尺!把羅文斌手下所有可能存在‘清道夫’職能的暗線,特彆是近期有異常資金流動、行蹤變動的,全部給我篩出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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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韓衛東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步伐如同上了發條般精準迅疾。
陳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和緊迫感,目光重新投向審訊室。裡麵的周曉斌已經被安撫著喝了些熱水,情緒稍微平複,但眼神裡的恐懼絲毫未減。
“曉斌,”陳成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他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周曉斌麵前,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卻也透著一絲讓人安心的力量,“你做得很好。你提供的信息,對我們救你爸爸,非常重要。”
周曉斌猛地抬頭,帶著一絲希冀:“陳…陳書記…我爸他…”
“放心,你爸爸現在很安全,我們在他身邊安排了最可靠的人。”陳成聲音沉穩有力,直接粉碎了羅文斌留下的死亡威脅,“你剛才提到的‘天塌地陷’?周曉斌,你記住,天沒那麼容易塌!隻要你們父子選擇站在正義這邊,站在法律這邊,真正該害怕天塌地陷的,是那些躲在陰影裡為非作歹的人!”他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曉斌的心上,“現在,我需要你冷靜下來,再仔細想一想,除了送那個銀色盒子,羅文斌還讓你爸爸做過什麼?或者,他有沒有無意中提到過,省裡那位王秘書長,或者劉廳長,他們有什麼特殊的喜好?或者他為他們做過什麼特彆的事情?任何細節!哪怕你覺得微不足道!都可能成為撕開這道口子的關鍵!”
陳成的話像一劑強心針,又像一盞燈,在周曉斌被恐懼填滿的黑暗中撕開了一道縫隙。他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掙紮著,拚命在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搜尋…
與此同時,江州市中心,“康健生物科技”那棟深藍色玻璃幕牆的摩天大樓下。
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大樓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通道。打頭的正是諸成那輛改裝過的奧迪a6,車身低吼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
“頭兒,入口電子閘機鎖死了!”開車的隊員小趙盯著車載屏幕上反饋回來的實時掃描圖像,“物理鎖扣也落下了!紅外熱像顯示,閘機後麵至少四個安保人員,都帶著家夥,看姿勢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物理鎖?”諸成龐大的身軀擠在副駕駛,小眼睛裡凶光閃爍,像頭盯上獵物的棕熊,“胖子我專治各種不服鎖!老子的車頭是鈦合金加強過的!小趙,油門轟到底!給我懟開那破門!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物理說服!”
“明白!”小趙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奧迪a6的引擎發出狂暴的咆哮,整輛車如同離膛的重型炮彈,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凶猛氣勢,朝著那閃著紅燈、金屬結構厚重的電子閘門狠狠撞了過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聲音如同怪獸的哀嚎!那號稱能防彈的厚重閘門,在奧迪a6狂暴的衝擊力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向內凹陷、撕裂、扭曲!瞬間被撞開一個巨大的豁口!碎片四處飛濺!
煙塵彌漫中,奧迪a6如同鋼鐵怪獸般碾過扭曲的金屬殘骸,衝進了地下停車場!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
閘門後那四個身著保安製服、手持甩棍和電擊器的彪形大漢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巨大的衝擊波和氣浪掀得東倒西歪,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後麵幾輛越野車如同餓狼般緊跟著衝了進來,車門“嘩啦”全開!
“行動!控製現場!抵抗者,按妨礙公務罪使用必要手段!”諸成那炸雷般的咆哮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轟轟回蕩。他第一個跳下車,厚重的身軀落地的瞬間仿佛地麵都震了一下。他看都沒看那幾個掙紮著要爬起來的保安,蒲扇般的大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捏住衝在最前麵那個保安持棍的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嚎!那保安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軟了下去,甩棍“哐當”掉落在地。諸成動作不停,肥壯的身軀帶著一股野蠻的衝撞力,如同一頭發狂的公牛,肩膀狠狠撞在另一個試圖掏腰間電擊器的保安胸口!
“噗!”那保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胸口劇痛,眼前發黑,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四五米遠,重重砸在一輛停著的奔馳車引擎蓋上,警報聲再次淒厲響起。
剩下的兩個保安被這凶悍絕倫的場麵徹底嚇傻了!看著那個如同一座移動肉山般的胖子,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手裡的家夥都忘了舉起來。
“蹲下!抱頭!”緊隨其後跳下車的行動隊員們如同獵豹般撲上,戰術動作乾淨利落,幾秒鐘就徹底控製住了局麵。
“小趙!帶第一組,控製大樓所有出入口及安保監控室!切斷他們的通訊中樞!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諸成厲聲下令,同時大步流星地衝向電梯間。“其他人,跟我上!目標頂層!姓羅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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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他們衝到電梯間時,卻發現所有電梯麵板都變成了刺眼的紅色,顯示著“係統鎖定”的字樣。樓梯間的防火門也被厚重的電磁鎖牢牢鎖死。
“操!跟老子玩高科技龜殼?”諸成獰笑一聲,毫不意外。他猛地從戰術背心的厚重夾層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幽藍指示燈、布滿複雜散熱孔的黑盒子——正是上次在周建國手術室外用來對付鉛門的那台軍用級定向高功率微波乾擾器。
“胖子今天給你這破樓來個‘電子瀉藥’!”他將黑盒子粗暴地按在電梯主控麵板旁的牆壁上,狠狠拍下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