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代表的臉上掛著不屑的冷笑。
第一罐“蘭雪”被啟開火漆封口,茶葉傾倒而出。
乾茶條索緊結勻齊,色澤烏潤。
開水衝泡,一股馥鬱的蘭花香瞬間彌漫開來,茶湯在玻璃公道杯中呈現出透亮純淨的金紅色。
英國質檢員湊近聞了聞,又用審評匙舀起少許茶湯品嘗,
一罐,兩罐……十罐茶逐一開罐,衝泡,審評。
結果驚人地一致,每一罐都品質卓絕,湯色金紅,葉底勻嫩帶芽,毫無瑕疵。
公會理事長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這不過是你們提前備好的樣品!”他強行辯解,“誰知道你們那些被火燒過的茶葉是什麼樣子!”
這正是謝雲亭等待的時刻。
他向阿篾遞了個眼色。
阿篾立刻捧上兩個托盤,左邊是災前封存的茶樣,右邊,則是從廢墟中搶救出來,用行軍鍋重新烘乾的第一批茶葉。
兩份茶樣並列,外觀上確有差彆,後者色澤稍顯暗淡。
人群開始騷動,公會的擁躉們趁機高喊:“看到了吧!果然品質受損了!”
謝雲亭神色不變,他悄然啟動了“鑒定係統”。
【成分勘破啟動…目標:災後茶樣。分析中…】
【結果:水分含量7.2,控製精準。
未檢測到黴變跡象。
未檢測到煙熏異味殘留。
未檢測到任何外來摻雜物。
工藝完整度:91。】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著公會理事長,一字一句地朗聲念出係統分析的數據,隻是將那些現代詞彙轉化成了茶行內的術語:“此茶,水分去留恰在七分二厘,毫無黴變之虞;雖經劫火,然鬆柴焙火之法未亂,故無絲毫煙雜異味。失的是屋瓦,不是手藝!你們降的不是價,是你們自己的良心!”
話音剛落,女學生小芸突然上前一步,她沒有看那些凶神惡煞的公會代表,而是舉起一本嶄新的《平民識字課本》,麵向台下成百上千的市民。
她的聲音清脆而有力:“我們在蘇先生的課上學過一個詞,叫‘公道’!先生說,就像這秤,兩邊平了,人心就安了。可今天,有人想用謠言當砝碼,壓垮好茶,也壓垮我們這些想靠自己雙手吃飯的好人!”
不知是誰帶頭,碼頭上那些終日勞作的搬運工人們,竟齊聲吼起了他們熟悉的勞動號子,隻是詞改了:
“真茶不怕稱——嘿呦!”
“假話怕陽光——嘿呦!”
號子聲雄渾有力,一聲高過一聲,彙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瞬間淹沒了所有的質疑與嘲諷。
人群徹底沸騰了!
“說得好!不能讓昧良心的發財!”
“雲記的茶我信得過!”
混亂中,幾家規模不大的小茶號老板擠到台前,當眾撕毀了剛剛與公會簽訂的獨家供貨協議,高聲喊道:“謝老板!我們跟你乾!我們願意加入‘雲記’的聯營!”
這一幕,馮師爺並未親見。
他隻是遠遠地站在人群之外,然後悄然離去。
次日清晨,茶業公會的賬房先生在門縫下發現了一封匿名信。
信封裡沒有言語,隻有一本手寫的賬冊,詳細記錄了近半年來,公會如何暗中勾結洋行,操縱報價,並從中收受巨額回扣的每一筆流水。
金筆張拿到賬冊的影印件後,隻看了一眼那熟悉的筆跡,便斷言:“是馮師爺親筆謄抄的。”
信的末尾,隻有一句被淚水浸潤過而略顯模糊的話:“我不能替祖宗背一輩子黑鍋。”
謝雲亭看著那份影印件,許久,隻低聲說了一句:“這秤,終於有人肯親手扶正了。”
當晚,茶舍地下室。
謝雲亭在牆上懸掛的“雲記”分銷圖上,重新描繪著勢力範圍。
原本孤零零的幾個點,如今像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用朱砂筆添上一個新的標記——“聯營茶坊”,數了數,不多不少,三十七處。
他拿起蘇晚晴設計的《茶葉民主評議表》,摩挲著上麵清晰的條目,忽然,意識深處的係統界麵上,一串玉青色的光芒悄然閃爍。
【情誌共振係統升級完畢。
新功能:可預測小範圍群體決策傾向,基於當前數據模型,準確率62。】
謝雲亭微微一怔,隨即輕歎一聲,眼中露出一絲了然。
“原來最準的秤,不在櫃台,而在人心。”
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終於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新芽的清新氣息,一輪殘月從雲層後探出頭,清冷的月光灑向沉睡的黃山。
而此刻,在那片被大火洗禮過的茶山深處,無數星星點點的燈火,正沿著蜿蜒的山路,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漸漸連成了一條璀璨的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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