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秤王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滿了淚水。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啞聲道:“我懂了……我懂了!”
他抓起鬥笠和梆子,衝入雨中。
“鐺——鐺——鐺——”
三更的梆子聲響徹雨夜,隻是這一次,節奏清晰,沉穩有力,再無半分遲疑。
這是平安的信號,是魚兒可以入網的信號。
漢水與長江交彙的三江口。
雲記的貨船正準備借著夜色啟航。
突然,從江心的蘆葦蕩中,猛地衝出七八艘小舢板,船上站滿了頭戴鬥笠、手持棍棒的漢子,凶神惡煞地將貨船團團圍住。
“此山是我開,此水是我帶!船上的貨,統統留下!”為首的漢子吼聲如雷,正是金花嬸手下最得力的船老大。
一場“激烈”的械鬥在雨中爆發。
雲記的夥計們“拚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
一箱箱印著“雲記”徽記的木箱被拋上舢板,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深處。
躲在遠處岸邊茶樓裡的杜公館管家,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立刻派人回報杜滄海:“成了!姓謝的小子,這次血本無歸!”
清晨,雨勢漸歇。
雲記貨棧內,一片“愁雲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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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亭麵色蒼白,雙眼布滿血絲,仿佛一夜之間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聽著夥計們哭訴昨夜被劫的慘狀。
而此時,在幾十裡外的一處隱秘江灣,金花嬸正指揮著手下,將那些“劫來”的茶箱一一打開。
阿篾站在一旁,看著箱子裡那些包裝精美、茶香四溢的茶葉,忍不住問向身旁同樣在此等候的謝雲亭:“老板,我還是不明白。我們費了這麼大勁,演了這出戲,把自己的茶‘劫’走,圖什麼?這不是白白損失了運費和時間嗎?”
謝雲亭的臉上早已沒了先前的頹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
他拿起一包茶葉,摩挲著封口處那一塊暗紅色的、如同蠟滴般凝固物,那正是他首創的火漆“茶引”。
“阿篾,你看這是什麼?”
“茶引。是我們雲記信譽的保證。”
“沒錯。”謝雲亭微微一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但它不僅是信譽的保證,更是我布下的天羅地網。我讓係統優化過這火漆的配方,在裡麵加入了一種隻有在特定光線下,才會顯現出獨特熒光的紫貝粉末。肉眼看不見,也聞不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
“杜滄海以為他派人冒充江匪,從我這裡‘黑吃黑’,搶走了我的貨。很快,這批茶葉就會改頭換麵,出現在漢口、上海的市場上,以更低的價格衝擊我們的生意,同時汙蔑我們雲記以次充好。”
“當他把這些茶葉擺上貨架,當他以為勝券在握,當所有人都以為雲記的信譽已經破產時……”謝雲亭將那包茶穩穩放回箱中,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會請來漢口所有商會、報館的記者,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特製的光源,照出每一片茶葉包裝上,獨屬於我們‘雲記’的印記。到那時,他偷走的不是茶葉,而是他自己無法抵賴的罪證。”
“我非但沒有損失,反而一分錢不花,就讓杜滄海這個‘賊’,幫我把貨運到了他自己的倉庫裡,還幫我完成了最致命的一場‘宣傳’。”
阿篾恍然大悟,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直衝頭頂。
這哪裡是雨夜拆棋局,這分明是以身為餌,請君入甕!
老板下的,是一盤算儘人心的絕殺大棋!
謝雲亭望著江麵上初升的朝陽,金色的光芒刺破雲層,將江水染成一片輝煌。
“鑒定係統能讓我分辨茶葉的真偽,但真正讓‘雲記’立於不敗之地的,是比黃金更可貴的信義。”他輕聲說,“我要讓所有人知道,凡蓋上我雲記‘茶引’的,就是承諾。誰想玷汙它,就得有粉身碎骨的覺悟。”
一代茶聖的威名,並非始於他製出了多好的茶,而是從這個雨夜開始,他讓整個長江流域的商界,都見識到了何為“信義如山,謀略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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