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發,隻是從懷中摸出一支銅哨,對著窗外,吹奏了一段急促而獨特的汽笛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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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老一輩引水人才懂的信號,代表著“前方有暗礁,請求驗貨通行”。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謝雲亭示意阿篾端上三隻白瓷碗和一壺清水。
他當眾取出三份截然不同的“茶葉憑證”,緩緩放入碗中。
第一份,是雲記自己的“信”字茶引,火漆印記鮮紅如血。
第二份,是之前三江會仿造的劣質茶引,顏色暗沉。
第三份,則是一包從黑市上高價購得的、印有赫德美標簽的走私茶包。
清水注入。奇跡發生了。
雲記的茶引火漆,在水中緩慢溶解,一絲絲極細的紅色植物纖維清晰可見,水中暈開一抹淡淡的鬆香。
係統界麵在謝雲亭腦中同步浮現,將纖維結構、鬆脂成分等數據分析得一清二楚。
他早已將這些數據整理成圖表,此刻正由阿篾投影在禮堂的幕布上。
三江會的仿冒品,火漆遇水則化作一團渾濁的紅色染料,刺鼻的化學氣味彌漫開來。
而那包赫德美的茶葉,包裝精美,但茶包的封口線上,一點微不可見的膠水在水中溶解,釋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幕布上的數據顯示:工業用魚膠,含有微量甲醛。
全場嘩然!
安德森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站起,厲聲嗬斥:“一派胡言!這是汙蔑!”
就在此時,評茶席上一位須發微白、一直沉默不語的印度籍評茶師,緩緩站了起來。
他是商會特聘的獨立專家。
“先生,”他對著安德森搖了搖頭,隨即轉向謝雲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我在阿薩姆的茶園工作了二十年,負責的就是茶葉發酵。赫德美先生的茶我喝過很多,但從未見過如此精細的發酵控製。”
他指著幕布上雲記茶葉的發酵曲線圖,眼中滿是讚歎與不可思議:“溫度、濕度、時長,精確到了分鐘和露珠的程度。這已經不是工藝,而是藝術。這位中國先生的茶,比我家鄉最好的茶葉,更懂得‘火候’的靈魂。”
一錘定音。
最終,仲裁庭鄭重宣布:雲記的“信”字茶引,其獨特的火漆配方與溯源體係,具備國際級的防偽標準,建議納入國際商會華茶出口推薦名錄。
消息傳出,江漢關外,等候已久的市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漢口外灘,萬眾歡騰!
謝雲亭沒有留在人群中接受讚譽。
他悄然脫身,與阿篾、小石頭等人乘上一艘小舟,逆流而上,直抵赫德美茶行那緊閉的正門前。
他將認證書的複印件仔細折好,投入冰冷的黃銅信箱。
信封裡,還附了一張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
“下次見麵,不在街頭,而在談判桌上。”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登船,小舟劃破江水,順流返回。
勝利的喜悅彌漫在每個人心頭,連江風似乎都帶著甜意。
就在這時,眼尖的小石頭忽然指著上遊的江麵,發出一聲驚呼:“老板,快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月光下的江心,正漂來一隻孤零零的無主木筏。
木筏上,似乎躺著一個什麼東西,被一塊破舊的油布蒙著,勾勒出一個人形。
隨著木筏越來越近,他們看得更清楚了。
那確實是一具屍體,不知在江上漂了多久。
一陣風吹過,掀起了油布的一角,露出了死者臃腫的腰部。
在那裡,一本被江水泡得發脹的賬本殘頁,正從他的衣襟裡滑出半截,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數字和洋文。
小舟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謝雲亭站在船頭,江風吹動他的衣衫。
他死死盯著那具隨著波浪起伏的屍體和那半截賬本,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
良久,他低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風,終於把他們的屍首吹出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腦海中的係統界麵藍光一閃,那副代表勢力格局的《心緒圖譜》上,遠在上海外灘區域的那一團代表著赫德美總部的猩紅色光點,毫無征兆地劇烈震蕩起來,邊緣處甚至出現了一絲崩裂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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