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未穿平日裡得體的旗袍,隻一身素淨的藍布衫,洗得發白,發間簡單地彆著一朵半開的野茶花,正是謝雲亭留在她窗台下的那種。
茶舍裡人聲鼎沸,謝雲亭正在櫃台後燒水,沸水注入紫砂壺,蘭花香氣蒸騰而起。
他看見她進來,仿佛在意料之中,隻是微微頷首,而後親自奉上一碗新沏的特級蘭花香祁門紅茶。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茶舍裡的喧囂似乎與她隔絕開來。
她小口飲儘碗中茶,茶湯溫潤,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意。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如洗,低聲說:“謝謝你,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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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亭正在擦拭一隻茶杯,聞言手上的動作未停,隻淡淡回道:“該說話的人,是你自己。”
兩人之間,再無一言。但彼此都明白,這場仗,她已不再是一個人。
當晚,謝雲亭把自己關在密室裡。
桌上放著一台剛從洋行弄來的新式錄音機,以及三份錄音帶。
這是他白天派人以“報社采訪”為名,分彆從三位曾撰文攻擊蘇晚晴的記者那裡錄下的口供。
他閉上眼,那股名為“情誌共振”的奇妙感知力悄然啟動。
他按下第一份錄音的播放鍵。
記者言辭閃爍,極力辯稱自己隻是“據實報道”。
然而,在謝雲亭的感知中,代表著“虛言”的刺目紅光不斷閃爍,此人的肩頸肌肉圖像在腦中呈現出極度緊繃的狀態。
第二份錄音,同樣如此。
直到第三份,一個年輕記者的聲音響起。
當他說到“我……我也曾有個想當老師的妹妹,可惜……”時,謝雲亭腦中的情緒波譜,竟呈現出一條穩定而悲傷的藍色線條。
係統提示:【目標言語出自本心。】
謝雲亭睜開眼,目光深沉。
他將前兩份錄音帶和金筆張送來的底片證據封在一起,交給了阿篾:“交給巡捕房,告他們偽造文書、惡意中傷。”
至於第三份錄音帶,他則附上了一封短信,托人送了回去。
信上隻有四個字:“你還有救。”
比起謝雲亭這邊的雷厲風行,馮師爺的府邸則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也收到了一個匿名包裹。
沒有底片,沒有證據,隻有幾頁泛黃的日記殘頁,字跡娟秀,卻因淚水而模糊。
那是他妻子李太太悄悄寄來的,她那早逝的親姐姐的遺物。
日記上寫著:“……他說,女子拋頭露麵必遭天譴,是為不貞。可我不過是想去女校旁聽一堂算術課。真正將我毀掉的,是他用‘規矩’二字,親手為我鎖上的那扇門……”
馮師爺枯坐整夜,手中緊緊攥著那份早已擬好、準備遞交法院的“名譽侵權訴狀”。
紙張的邊緣,被他的指甲掐得發白。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映出他扭曲而茫然的臉龐。
這場仗,他究竟在維護什麼規矩?又是在懼怕何種覺醒?
他猛地抬頭,望向窗外雲記茶舍的方向。
那麵牆上,每日更新的“百姓評茶榜”不知何時又添了一行新字,在夜色裡格外刺眼:
“蘇先生教的‘茶’,比雲記的還清。”
這一夜,上海灘很多人都未眠。舊的秩序在鬆動,新的聲音在彙聚。
謝雲亭站在後院,望著天邊漸漸泛起的魚肚白。
這場無聲的筆墨之戰即將告一段落,但真正的交鋒,才剛剛開始。
他需要一個更大的舞台,讓那些被壓抑的聲音,能被整個上海灘聽見。
他轉頭對身旁的阿篾沉聲吩咐:“去,聯係城隍廟的木匠班子。”
天亮之前,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沉默,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更響亮的發聲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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