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在教案的背麵,迅速寫下一行小字:“抖篩時,棚內最佳溫度24度,濕度65,可於地麵灑水增濕,降低芽葉脫水率3.5。”他將紙條折好,遞給身旁的阿篾:“交給晚晴,告訴她,這是‘雲記’的工藝優化建議。”
阿篾點點頭,轉身離去。
謝雲亭知道,蘇晚晴的理想主義,需要他用最冷靜的科學來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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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如風,傳到了程鶴年的耳中。
“女子製茶班?”他坐在公館奢華的沙發裡,嘴角勾起一絲譏諷,“一群洗衣做飯的婆娘,也想染指茶道?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隨即吩咐心腹,“派幾個人混進去,不用搞破壞,把她們做的那些粗劣爛茶的樣品帶回來,我要讓全上海看看,謝雲亭的‘實業救國’,就是這麼個不倫不類的玩意兒。”
一周後,首批由“巾幗班”試製的茶葉新鮮出爐。
程鶴年的人也如願“偷”到了一小包。
他特意請來了英商怡和洋行的首席質檢員大衛,準備當眾上演一出好戲。
大衛是個嚴謹刻板的英國人,他並不知道茶葉的來曆,隻是按照流程進行盲測。
他將茶湯傾入品鑒杯,細嗅其香,淺嘗其味。
程鶴年好整以暇地端著咖啡,等待著他給出“劣等品”的結論。
然而,大衛放下茶杯,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和讚賞:“有趣!香氣純正,湯色明亮,滋味雖略顯青澀,但回甘迅速。這批茶的品質,已經非常接近你們‘雲記’的‘蘭雪’特級了,甚至在某些指標上,達到了上限。”
程鶴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更致命的打擊接踵而至。
這批茶被正式命名為“篩春”——取“篩子裡的春天”之意。
每一份用油紙精心包裹的茶葉裡,都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麵印著學員們親手寫下的心得。
其中一句流傳最廣:“我篩的不是茶,是我的命。”
在學生小芸的策劃下,“一杯篩春敬母親”的活動在上海灘悄然展開。
凡購買“篩春”的顧客,都可以附寄一張特製的明信片給家中的女性長輩。
這不僅僅是賣茶,更是一次情感的傳遞。
三日之內,兩千餘封回信如雪片般飛回清心茶舍。
有女兒第一次鼓起勇氣對嚴苛的母親說出“我愛你”,有常年受婆婆刁難的媳婦收到婆婆的道歉信,信上寫著:“看到那些製茶女人的故事,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是我錯了,不該逼你纏足。”
《民聲報》的金筆張立刻抓住這個題材,發表了係列報道——《篩春:一杯茶裡的人生回響》。
一時間,“篩春”不再是普通的商品,它成了一個符號,一種現象。
首批試製的五百箱茶葉,被搶購一空。
這天傍晚,馮師爺托人送來一個信封。
裡麵沒有法律文書,而是一份名單,上麵列著七位鄉紳夫人的名字。
信中寫道:“雲亭先生,這七位夫人讀了報紙,也想學藝。隻是她們礙於家規,不敢拋頭露麵。不知……能否送教上門?”
謝雲亭看完信,沉吟片刻,提筆在信的背麵批複:“教育無內外,唯有心開門。”他隨即命令阿篾,立刻組建數支流動教學小隊,每隊由一名優秀女學員和一名精壯男夥計組成,確保安全,將“雲記”的課堂,送到那些被困在深宅大院裡的女人身邊。
月末結算,“篩春”的純利竟高達七萬銀元。
在清心茶舍的後院,謝雲亭當著所有學員的麵,宣布了這筆錢的用途:“其中三萬,將用於贖回蘇家被惡意拍賣的嫁妝器具。剩下的四萬,將作為啟動資金,成立‘清心女子教育基金’,用於支持更多女性的學習與創業。”
掌聲雷動。
蘇晚晴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上台。
她從謝雲亭手中接過那張寫著“肆萬元整”的基金憑證,親手將它貼在了教室的牆壁上,那麵牆,正對著所有學員的座位。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張激動得通紅的臉,聲音清亮而有力: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僅僅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誰的母親——我們,是製茶師。”
窗外春陽正好,暖風穿堂而過,吹動著晾曬架上的竹匾。
篩底的新茶隨風翻湧,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千萬顆沉睡的心,正在這片春光裡,一寸一寸地醒來。
這場勝利,來得既實在又振奮人心,讓整個“雲記”都沉浸在一片喜悅之中。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明,細雨如絲。
清心茶舍的大門外,竟悄無聲息地排起了一條長隊。
隊伍裡的人,大多是麵帶愁容的本地茶農,他們一言不發,神情肅穆,既不像來鬨事,更不像來買茶。
每個人的手裡,都緊緊攥著一紙蓋著紅色指印的陳舊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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