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迅速放大,最終聚焦於船身中部水線以下的位置。
一個刺眼的紅點,在淡水艙與油艙交界處的一道狹窄維修夾層上,悄然亮起,並開始有節奏地閃爍,仿佛一顆正在倒計時的心臟。
“東家。”小春子的聲音從旁傳來,打破了密室的寂靜。
她麵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航運記錄表,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可疑的時間點。
“我查了近七日所有夜間進出十六鋪碼頭的船隻記錄。有一艘沒有在商會登記的烏篷漁船,連續三個晚上,都在子時過後停靠在下遊五百米外的暗礁區,天亮前離開。”她抬起眼,眸光銳利,“船主登記的名字是‘周師爺遠親’。可就在昨天夜裡,公共租界商會的監察周師爺,以‘年邁體衰’為由,向董事會遞交了辭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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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巧合。
暗處的漁船,失蹤的老賬房,辭職的監察,德製的引信……一張精心編織、裡應外合的絞殺之網,已然悄無聲息地收緊。
謝雲亭凝視著那幅三維圖上的紅點,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冽如冰:“不能報警。”
一旁的墨硯生聞言,眉頭緊鎖,剛想反駁,卻被謝雲亭一個眼神製止。
“巡捕房的人一旦登船搜查,無論他們多麼小心,都會驚動埋雷的人。”謝雲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一旦對方認為事情敗露,很可能會提前引爆。屆時,整個江心棧,還有船上值夜的三十多名工人,一個都活不了。”
“我們不能把三十多條人命,賭在巡捕的效率和彆人的仁慈上。”
晨霧尚未散儘,江風依舊刺骨。
謝雲亭召集了阿櫓與墨硯生,三人圍在一座精細的碼頭沙盤前。
他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過,最終點在“海晏號”停泊的位置。
“今晚,一切照常。”他低聲道,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阿櫓,你帶幾個最信得過的人,用燈花娘帶回來的那種絕緣絲線,把棧橋邊所有的漁網鈴繩全部悄悄換掉。記住,要接得天衣無縫。”
他又轉向墨硯生:“你,帶人去油艙外圍,用沙袋壘一道牆,要壘得又高又厚。對外就說,是為防冬季江水倒灌,加固防滲漏。”
阿櫓是個老船工,一輩子跟風浪打交道,他粗著嗓子問:“東家,這頂什麼用?要是那玩意兒真炸了,這點沙袋,跟紙糊的也沒兩樣,豈不是白忙活?”
謝雲亭抬起頭,目光沉靜而堅定,仿佛能穿透眼前所有迷霧:“阿櫓叔,我們要的,不是讓它不炸。”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是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親眼看著——他們費儘心機點燃的火,燒不斷我們的根,甚至,連我們的一塊漆皮都燒不掉。”
入夜。月上中天,銀輝灑滿江麵,潮水緩緩上漲。
江心棧橋上,燈火通明,工人們的號子聲、搬運貨物的軲轆聲一如往常,一片繁忙景象。
誰也想不到,在這片喧囂之下,一場生死豪賭已悄然開局。
依照謝雲亭的命令,燈花娘今夜沒有提燈巡更,而是坐在了棧橋最高處的望台上,懷抱琵琶,唱起了皖南的《采茶謠》。
悠揚婉轉的歌聲蓋過了江濤與人聲,遠遠地傳了出去。
“……正月采茶是新年,二月采茶暖風吹,三月春寒雪未消……”
當唱到“雪未消”這句時,她的歌聲沒有絲毫變化,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遠處下遊的蘆葦蕩中,有一星微弱的火柴光芒,一閃而逝。
信號!
她立即停止撥弦,放下琵琶,吹熄了身旁的燈籠。
整個望台瞬間陷入黑暗。
與此同時,她悄無聲息地滑下高台的木梯,隱入陰影之中。
雲記密室裡,小春子正死死盯著麵前一台奇異的裝置。
那是一塊經過改造的墨色玻璃屏,上麵正呈現出一幅由無數綠色光點構成的熱力圖。
江水是深邃的幽藍色,而此刻,兩團明顯的人形紅影,正從江底緩緩浮起,如同水鬼一般,無聲地朝著“海晏號”船底那個被標記的夾層潛去。
“魚已入網。”她冷靜地對著桌上的一個銅製傳音管說道。
下一刻,她伸手按下旁邊一個不起眼的電鈕。
江麵上依舊一片漆黑,喧鬨如常。
唯有棧橋最尾端,一盞本應是黃色的引航燈,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轉為了一抹幽幽的綠色。
子時一刻,月正當空。
喧鬨了一整晚的江心棧,終於陷入了短暫的假寐。
江水拍打著船舷和橋墩,發出有節奏的催眠曲。
萬籟俱寂中,一道黑影背著一個沉重的防水皮箱,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海晏號”水下夾層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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