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它偷出來,交給那個真正想讓好茶傳遍天下的謝掌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當這本厚重的、散發著陳舊氣息的冊子被送到上海總號時,連夜趕回的小春子和沈繡娘幾乎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冊子的封皮與封底,厚得異乎尋常。
小春子戴上白手套,用手術刀般精準的鑷子,小心翼翼地揭開封皮的裱糊層。
底下,竟是一層用特殊藥水浸泡過的薄麻紙,上麵用細如蟻足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沈繡娘憑借對古籍織物的敏感,很快辨認出這是“夾層暗文”的一種。
兩人聯手,一個負責化學顯影,一個負責辨識古字,奮戰了一夜。
當天光微亮時,一份翻譯出來的文本,讓兩個見慣風浪的女子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所謂的“茶綱”,其核心教義並非守護茶道,而是一套殘酷的行業清洗法則。
凡被認定為“異端”或不服從其資源調配的茶人、茶號,其名錄將被載入一本名為“茶獄冊”的黑名單中,不僅本人會被行業徹底封殺,其後代子孫,亦永世不得踏入茶行半步。
所謂“淨化茶道”,實為控製全國最優質的茶園與工藝歸於一脈,順昌逆亡!
“他們不是要複興古法,”謝雲亭看著譯本,聲音冰冷,“他們是要做茶界的帝王,要對所有茶人,行使生殺予奪的私刑。”
“東家,若我們將此公之於眾,茶綱組織必然會瘋狂反撲,到時候……”阿櫓的臉上滿是憂慮。
謝雲亭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燈火通明、徹夜運轉的新焙房,誦念聲隱約可聞,如一條堅韌的溪流,在暗夜中流淌。
“那就讓天下人自己選。”他緩緩說道,“是要一個由人定生死的‘綱’,還是那萬家燈火下,人人都能煮上一壺的‘道’。”
三日之期已到。墨盞先生的報複沒有來。
取而代之的,是第四日清晨,《申報》的頭版,用一個觸目驚心的標題,刊發了一篇專題報道——《茶中有獄?
——百年茶道傳承背後的驚天黑幕》。
報道中,不僅詳細披露了“茶獄冊”的存在與規則,更配上了一幅巨大的插圖——那是沈繡娘不眠不休,連夜刺繡出的“茶獄冊”部分摹本,上麵一個個曾經顯赫的茶號,一個個有據可查的茶人姓名,以及他們悲慘的結局,鐵證如山。
輿論,瞬間被引爆。
整個大上海,乃至沿江的各大商埠,一片嘩然。
連一向以保守著稱的徽州商會,也罕見地發表公開聲明:“技藝可尊,專製不可容。”
數日之內,幾位曾公開追隨茶綱、在行內德高望重的老匠人,悄然派人退還了象征身份的茶綱徽記。
更有甚者,匿名將信件寄至雲記在各地的分號。
信中言辭懇切,隻有寥寥數語:“吾輩誤入歧途半生,今始得見天光。”
深夜,謝雲亭獨自巡視著新焙房。
機械均勻的運轉聲中,混雜著錄音機裡傳出的蒼老吟誦,蒸汽氤氳,一切都按照他的設想,井然有序地運行著。
他走到那麵懸掛著《茶綱圖譜》繡卷的牆壁前,忽然駐足。
就在這時,腦海中那冰冷的係統界麵,毫無征兆地再次浮現。
那座深埋地下的巨大石殿影像,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他看清了,石殿中央那一根根擎天石柱上,密密麻麻刻滿了曆代頂尖茶人的姓名。
他的目光被吸引到最末一根石柱的空白處。
在那裡,三個血色小字,正如同墨滴入水一般,緩緩浮現、凝實。
——謝雲亭。
他呼吸猛地一滯。
也就在這一刹那,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低語,仿佛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似歎息,又似告誡:
“火種自來處,亦往去處。”
謝雲亭猛然回頭!
身後,空蕩蕩的廠房唯有機器吐出的蒸汽嫋嫋升騰,如無人祭拜的香火,在冰冷的空氣中盤旋,散去。
他靜立良久,心中那份因輿論勝利帶來的踏實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警覺。
他知道,墨盞先生沉默的這幾日,不是退卻,而是在準備一場真正的獻祭。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墨藍色的夜空。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下一次的交鋒,不會再是信件或流言。
那將是一場無可回避的儀式,一場決定誰才是這茶道正統的,最終對決。
喜歡民國茶聖:從零開始建商業帝國請大家收藏:()民國茶聖:從零開始建商業帝國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