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一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剛才翻滾之地,竟被人預先釘下了一排淬了毒的鐵釘,其中一枚已穿透了他的草鞋底,在他腳心留下一個血洞,殷紅的血正染綠了腳下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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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反應快,此刻早已是個死人。
雲記祖祠,燈火通明。
核心的幾位掌櫃和賬房先生圍坐一堂,氣氛凝重如鐵。
“東家,必須加強護衛!從工坊到碼頭,沿途增派人手!”
“對!把那些覬覦《茶樞》的雜碎,來一個打一個!”
眾人群情激憤,主張以強硬手段回擊。
唯有那位曾為守峒首領的墨盞先生,始終枯坐在角落,一言不發,如同一尊石雕。
良久,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才緩緩睜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沙啞地開口:“茶綱當年,聲勢何等浩大,最後為何而敗?敗在閉門自守,將天下茶人視為芻狗。你們今日若也學他們,在雲記外築起高牆,困住自己,不過是重蹈覆轍。”
滿堂的喧囂,瞬間靜了下來。
墨盞先生枯瘦的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他們怕的,不是雲記有多少護院,而是《茶樞》裡的東西,傳遍天下。所以,我們不該藏,而該傳,用他們最想不到的方式去傳。”
他看向謝雲亭,不如,將‘茶引’再升一格。”
“凡購雲記之茶,皆附贈一頁新式‘茶引’。此引雙麵,正麵是防偽,背麵……便是傳道。我們將《茶樞》中的精要短句,摘錄半頁,印於其上。如此一來,真茶引便是真傳,偽茶引若也敢印,便是自曝其短。真者,自敢將《茶樞》公之於眾;偽者,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印這來路不明的‘祖傳秘方’!”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隨即化為一片叫好!
謝雲亭霍然起身,向墨盞先生深深一揖:“先生一言,撥雲見日!”
當夜,他便親自設計出新式的“雙麵茶引”。
正麵,是雲記的雲紋火漆印,但火漆之中,按他識海中優化出的配方,嵌入了極難仿製的礦物顏料,平日呈暗紅色,一旦遇水浸潤,便會變為璀璨的金色,宛如點石成金。
而背麵,則用宋版刻本的字體,印上了一句句來自《茶樞》的短箴,如“火不過三轉,心不過一誠”,“萎凋之要,在散不在堆”,皆是製茶工藝中最畫龍點睛的心法。
首批十萬張新茶引,連夜趕製,隨著第一批春茶,發往上海、漢口等各大商埠。
消息傳開,市麵為之震動。
雲記的茶,一夜之間不僅是品飲之物,更成了可以揣摩學習的“活茶經”。
有洋行買辦不信邪,重金購得茶引試圖仿製,卻發現那遇水變色的顏料配方根本無從破解。
更有甚者,硬著頭皮也在假茶的包裝裡印上《茶樞》內容,結果拿到茶工麵前一對比,茶葉的劣質與箴言的精妙形成鮮明反差,當場被識破漏洞,淪為整個行業的笑柄。
月圓之夜,黃山之巔。
謝雲亭獨自立於崖邊,晚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拿出那封早已被雨水浸泡得字跡模糊的洋文信,在火折子的光芒中,將其點燃。
火光映著他沉靜的臉龐,火焰升騰中,他的識海深處,忽現異象——
不再是冰冷的數據,而是無數模糊而堅毅的茶人身影,浮現在雲海之上。
他們或手持竹簡,或掌著鐵鍋,或背著茶簍,穿越千年的時光,齊齊向他望來,口中發出山呼海嘯般的低語:
“吾輩所守,非葉非湯,乃一心耳。”
守的不是茶葉,不是茶湯,而是一顆做茶的本心。
謝雲亭仰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仿佛將心中所有的憤懣與迷惘都儘數吐出。
他對著那漸漸熄滅的火光,輕聲說道:“你們交給我的,我已接下。接下來的路,我繼續走。”
山下,江麵上,第一艘滿載著春茶與新式茶引的貨船,正緩緩啟錨,駛向東方。
船頭懸掛的雲記旗幟旁,一枚巨大的火漆印模型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那暗紅的底色,仿佛是凝固的血與土,在靜待一個被水喚醒,綻放金光的時刻。
江風浩蕩,將茶香與一個嶄新的傳奇,送向遠方。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上海外灘的一座石砌大樓頂層,徹夜通明。
百葉窗的縫隙裡,透出雪茄的煙霧和冰塊碰撞酒杯的脆響。
當第一縷關於“雙麵茶引”的電報從內陸傳來時,房間內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中,隻有一台雷明頓2號打字機,被一隻戴著金戒指的手,冷酷地敲下了一行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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