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黃銅鑰匙靜靜地躺在林薇的掌心,冰冷而沉重,仿佛凝結了舊圖書館數十年的秘密與塵埃。陳景明早已離去,icu走廊恢複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但那句“後果自負”卻像魔咒般在她耳邊回蕩。
他沒有強行索要玉佩和木杖,反而給了她一把通往更深處謎團的鑰匙。這反常的舉動背後,是試探,是利用,還是真的存在一絲難以言說的默許?林薇無從判斷。她隻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張偉因她而被卷入,陳昊昏迷不醒,秦婆身死,秦衛東失蹤……所有的線索和危險,都逼迫著她必須向前。
她沒有立刻前往舊圖書館。而是先回到了張偉租住的公寓,將那塊暫時失去靈異的玉佩和秦婆的木杖仔細藏好。這兩件東西是重要的物證,也可能蘊藏著力量,絕不能輕易暴露,尤其是可能被陳景明監視的情況下。
安頓好物品,她立刻嘗試聯係張偉。手機撥過去,卻傳來了關機的提示音。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林薇。張偉的手機幾乎從不關機,尤其是在這種緊張時刻。
她強壓下心中的慌亂,先是聯係了學校推理社的其他成員,旁敲側擊地詢問是否有人見過張偉,得到的回複都是否定。她又打電話到張偉的宿舍,他的室友說張偉昨天傍晚出去後就沒回來,還以為他一直在醫院陪她。
張偉失蹤了!
林薇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是巧合,還是……與陳景明有關?是因為他陪在自己身邊,所以被陳家的人盯上了?陳景明那句“後果自負”,難道指的就是這個?用她身邊人的安全來警告和脅迫她?
憤怒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冷。她再次撥打陳景明留給她的那個號碼一個顯然是工作號碼的座機),接電話的是一個聲音刻板的助理,表示陳先生正在開會,無法接聽電話,有任何事情可以留言。
這種官方式的回避,更像是一種默認。
林薇掛斷電話,靠在牆上,無力感深深襲來。她意識到,與陳景明這樣的對手博弈,自己實在太弱小。他無需親自動手,隻需一個暗示,就能讓她寸步難行。
但正是這種赤裸裸的威脅,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倔強。他們越是想控製她,想讓她恐懼退縮,她就越要弄清楚真相!為了自己,也為了失蹤的張偉,為了昏迷的陳昊!
下午,天色陰沉,仿佛隨時會下雨。林薇再次來到了舊圖書館。與藝術節時的喧囂不同,此時的舊圖書館更加冷清破敗,事件的影響讓這裡幾乎成了學生們的禁忌之地。側門的電子鎖依舊可用,0927的密碼如同一個嘲諷,提醒著她一切的開始。
“吱呀——”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陰冷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圖書館內部比上次夜晚探索時更加死寂,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遮擋,隻有幾縷光線從縫隙中射入,在布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她沒有猶豫,憑著記憶和陳景明簡單的描述,徑直走向第三閱覽室旁邊那條更加隱蔽的走廊。走廊儘頭,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與牆壁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厚重木門。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黃銅鎖,與陳景明給她的鑰匙正好匹配。
林薇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將鑰匙插入鎖孔。鎖芯有些鏽澀,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哢噠”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門,開了。
一股更加濃鬱、混合著陳年紙張黴味和木頭腐朽氣息的味道湧出,嗆得林薇咳嗽了幾聲。門內是一片近乎絕對的黑暗。
她打開手機電筒,光線劃破黑暗,照亮了門後的空間。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與其說是檔案室,更像是一個廢棄的儲藏間。裡麵沒有窗戶,靠牆立著幾個高大的、搖搖欲墜的木製檔案櫃,櫃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脫落。地上散落著一些破損的桌椅零件和捆紮好的、紙頁泛黃的舊報紙,灰塵厚得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這裡就是陳景明所說的,藏有“真相”的地方?
林薇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電筒光柱掃過一個個檔案櫃。櫃子上沒有明確的標簽,隻有一些模糊的數字編號。她從最近的一個櫃子開始,嘗試拉開抽屜。抽屜很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檔案袋,袋子上用毛筆寫著年份和簡單的事由,大多是“圖書館采購記錄”、“設備維修清單”、“會議紀要”等無關緊要的內容。她快速翻閱了幾頁,一無所獲。
她沒有氣餒,繼續檢查下一個櫃子。這個櫃子的抽屜似乎卡得更死。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勉強拉開一條縫隙。電筒光往裡一照,林薇的心跳驟然加速!
這個抽屜裡的檔案袋顏色更深,樣式更老,而且袋子上標注的,不再是日常事務,而是“特殊事件記錄”、“異常情況報告”!
她激動地擴大縫隙,伸手進去,取出了最上麵一個檔案袋。袋子上用紅筆寫著:“【封存】一九八七至一九八八年度,第三閱覽室異常現象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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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那不就是陳靜出事的前一年?
林薇的手指有些顫抖,她迫不及待地解開檔案袋上纏繞的棉線,將裡麵厚厚一遝泛黃脆弱的紙張抽了出來。
報告的內容觸目驚心!裡麵詳細記錄了在那個時間段,第三閱覽室及周邊區域頻繁發生的詭異事件:夜半鏡中異響、書籍無故移動、溫度驟降、多名學生報告出現幻覺和噩夢……報告的結論卻語焉不詳,最終以“集體心理暗示”、“建築結構通風問題”等理由草草結案,並建議“暫時封閉該區域觀察”。
顯然,當時的調查要麼是無力深入,要麼是被人為乾預了。
林薇繼續翻找,又找到了幾個類似的檔案袋,時間跨度從建校初期到近些年,記錄的事件大同小異,但都被以各種理由壓了下去。直到她翻到一個標記著“【絕密】陳家捐贈物品關聯檔案”的薄薄文件夾。
打開文件夾,裡麵隻有寥寥幾頁紙。一份是陳家捐贈那麵“古鏡”即虛妄之眼)的簡短記錄,捐贈人署名是陳景明的父親,陳昊的祖父。另一份,則是一份字跡潦草、仿佛倉促寫就的私人筆記的複印件。
筆記沒有署名,但看內容和語氣,極有可能是某位知情的、內心充滿不安的圖書館老管理員所寫。筆記中提到:
“……陳氏屢次暗示,須確保閱覽室‘特定環境’之穩定,尤忌‘月盈’之夜靠近……彼鏡非祥,觀之心神不寧,常有低語縈繞……近日屢見陳家長子指年輕時的陳景明)深夜獨自出入,神色凝重,似與鏡有所交流……吾心甚憂,恐非吉兆,然人微言輕,無可奈何……”
筆記的日期,赫然是陳靜出事前的那個月!
林薇的呼吸幾乎停止。這份筆記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卻強烈地暗示了陳景明與鏡子的密切關聯,以及他在火災前不尋常的舉動!這無疑為秦婆的指控增加了沉重的砝碼!
就在她全神貫注於這份驚人筆記時,手機電筒的光線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後迅速黯淡下去——電量耗儘,自動關機了。
密室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
而幾乎在同時,林薇清晰地聽到,檔案室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緩緩地向門口走來!
有人來了!
是圖書館的管理員?還是……陳景明派來的人?或者是……彆的什麼東西?
林薇的心臟驟然縮緊,她屏住呼吸,緊緊攥住了手中那份泛黃的筆記複印件,悄無聲息地縮進了兩個檔案櫃之間最黑暗的角落裡。
黑暗中,腳步聲在門口停下。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輕微聲響……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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