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靜。檔案室裡,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震耳欲聾。林薇蜷縮在冰冷的檔案櫃夾角,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緊握著那份泛黃筆記複印件的手心沁出冷汗。
門外的腳步聲停住了。緊接著,是鑰匙插入鎖孔的、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辨的“哢噠”聲。
有人來了!拿著鑰匙!是陳景明派來的人嗎?來抓她個人贓並獲?還是……那個失蹤的秦衛東?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她的四肢,讓她動彈不得。她能感覺到那個“存在”就站在門外,也許正貼著門縫傾聽裡麵的動靜。手機沒電,她被困在這個漆黑的密室裡,無處可逃。
鎖芯轉動的聲音再次響起,緩慢而堅定。門,就要被打開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壓得極低的、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檔案室最內側、靠近通風管道口的角落響起:
“薇薇!彆出聲!這邊!快!”
是張偉的聲音!
林薇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又瞬間沸騰!張偉?!他怎麼在這裡?!他不是失蹤了嗎?!無數個疑問炸開,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憑著聲音的方向,手腳並用地在黑暗中向那個角落爬去。
“吱呀——”
身後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了,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掃了進來,在布滿灰塵的地麵和檔案櫃上移動。光線刺破了黑暗,也照亮了門口一個高大的、模糊的男人輪廓。不是陳景明,也不是秦衛東,是一個穿著深色工裝、戴著帽子和口罩、完全陌生的男人!
那人警惕地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手電光仔細地掃視著室內。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經爬到了聲音傳來的地方,手碰到了一排冰冷的鐵管。一隻溫熱的手從管道下方的陰影中伸出,準確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將她往下一拉!
“低頭,鑽進來!”張偉急促的聲音就在耳邊。
林薇這才發現,通風管道口下方的格柵不知何時被卸掉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洞口。她來不及多想,立刻彎腰鑽了進去。張偉緊隨其後,迅速而輕巧地將格柵重新虛掩上。
幾乎就在格柵合上的瞬間,門口那個男人的腳步聲踏入了檔案室。手電光在房間裡來回掃動,最終定格在林薇剛才藏身的那個角落,以及……她不小心碰落在地上的一個空檔案袋上。
男人蹲下身,撿起檔案袋看了看,又用手電光照了照地麵林薇留下的新鮮腳印和爬行的痕跡。他發出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冷哼。腳步聲開始在室內緩慢移動,似乎在仔細搜查。
通風管道內狹窄、低矮,充滿了鐵鏽和灰塵的味道。林薇和張偉緊貼著冰冷的管壁,大氣都不敢出。黑暗中,隻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管道外那個男人翻動東西的細微聲響。
林薇轉過頭,在極近的距離下,借著從格柵縫隙透入的微弱光線,勉強能看到張偉模糊的側臉。他的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緊張和後怕,但緊緊抿著的嘴唇透著一股堅定。他怎麼會找到這裡?又怎麼會知道這個通風管道?
幾分鐘後,外麵的搜查似乎停止了。男人在房間裡停留了一會兒,仿佛在思考,然後腳步聲向門口走去。門被輕輕關上,鎖孔再次轉動,腳步聲逐漸遠去。
直到確認外麵徹底沒了動靜,兩人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張偉……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林薇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問,聲音還帶著顫抖,“你不是失蹤了嗎?我打你電話關機……”
“是陳景明的人。”張偉的聲音沙啞,帶著憤怒,“昨天我從醫院回去拿東西,就被兩個人盯上了,他們把我帶到郊區一個地方關了起來,搶走了我的手機。今早才放我出來,警告我不要再插手你的事,否則下次沒這麼簡單。”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陳景明!他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警告她,孤立她!
“那你怎麼找到這裡的?還知道這個通道?”
“他們放我出來後,我擔心你,就想辦法回學校找你。正好看到你往舊圖書館這邊來,我就偷偷跟過來了。”張偉解釋道,“這個通風管道,是我以前……嗯,有一次幫學校檢修網絡時偶然發現的,它好像通往圖書館好幾個廢棄房間。我看你進了那個檔案室,正想怎麼跟你聯係,就聽到有人來了,情急之下隻能試試看這個通道口還在不在,幸好沒被封死。”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但林薇心中卻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慮。真的這麼巧嗎?而且,張偉剛才出現的時間和方式,未免太過“及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