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晶石緊貼胸口,傳來一陣陣冰涼的悸動,仿佛一顆沉睡的心臟在緩緩蘇醒。林薇從混亂的夢境中驚醒,窗外天色已暗,距離那張神秘紙條約定的時間不足兩小時。夢中那聲滄桑的歎息猶在耳畔——“鑰匙……終於……找到了……但時間……不多了。”
是警示,還是催促?
她坐起身,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痛,喉嚨裡還殘留著血腥味。昨晚廢墟的生死搏殺曆曆在目,陳昊那雙徹底漆黑的、充滿非人渴望與掙紮的眼睛,更是讓她不寒而栗。這塊晶石,似乎能直接刺激到他體內的“存在”。
她必須去天文台。那個遞紙條的人,無論目的為何,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指引的存在。她將暗紅晶石用軟布包好,貼身藏在內袋,映心鏡碎片依舊掛在胸前,秦婆的木杖握在手中。猶豫片刻,她將那塊碎瑪瑙和剩餘的“無光之墨”也帶上了。直覺告訴她,或許用得上。
天文台舊址位於校園後山的最高點,早已廢棄多年,據說是因為設備老舊和光汙染問題遷址。通往山頂的小路荒草叢生,夜晚罕有人至,隻有淒冷的山風呼嘯而過,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如同無數竊竊私語。
林薇打著手電,獨自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木杖點地,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胸口的晶石和鏡片都異常安靜,沒有發出任何警示,這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接近山頂時,一座圓頂的白色建築輪廓出現在黑暗中,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天文台的大門虛掩著,裡麵一片漆黑。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圓頂大廳內空曠而陰冷,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廢棄的觀測儀器像史前巨獸的骨架,在黑暗中投下猙獰的影子。穹頂中央原本放置大型望遠鏡的地方,如今空無一物,隻有一個圓形的基座。
大廳裡空無一人。
林薇握緊木杖,手電光柱掃過每一個角落。“有人嗎?”她低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激起回音。
沒有回應。
難道被耍了?或者,對方在暗中觀察?
她走到大廳中央,站在那個圓形基座旁,警惕地環顧四周。月光透過穹頂的玻璃窗,灑下慘白的光輝,在地麵上投下一個個模糊的光斑。
突然,胸口的暗紅晶石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散發出灼熱的溫度!與此同時,映心鏡碎片也變得冰冷刺骨!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有東西來了!非常近!
她猛地轉身,手電光掃向入口方向。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背對著月光,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穿著深色的風衣,身形高瘦。
“你來了。”一個低沉的、略帶沙啞的男性聲音響起,聽起來年紀不小。
“你是誰?”林薇強作鎮定,將手電光對準對方,但對方似乎刻意站在光影交界處,麵容依舊模糊。
“一個和你一樣,在尋找真相的可憐人。”那人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依舊沒有完全暴露在光線下。“你可以叫我‘守夜人’。”
守夜人?林薇心中一動,想起秦婆筆記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提到過一個代號“守夜人”的記載,是古代對抗“虛妄之眼”的某個秘密結社的成員?難道這個組織還存在?
“紙條是你送的?你怎麼知道我的事?”林薇追問。
“我觀察你很久了,林薇同學。”守夜人的聲音平靜無波,“從舊圖書館事件開始。你的勇氣和……特殊性,引起了我的注意。秦素雲秦婆)的遺物,看來你運用得不錯。”
他連秦婆的名字都知道!林薇心中警鈴大作。“你和她是一夥的?”
“算是……曾經的同行者。”守夜人微微側身,月光終於照亮了他半邊臉。那是一張飽經風霜、布滿了深刻皺紋的臉,看不出具體年齡,但一雙眼睛卻異常銳利清明,仿佛能看透人心。“但她太偏執,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最終走上了極端。而我,選擇了一條更……漫長的路。”
“漫長的路?”
“觀察,等待,尋找真正的‘鑰匙’和‘鎖孔’。”守夜人的目光落在林薇胸口,仿佛能穿透衣物,看到那塊暗紅晶石。“你找到了一塊‘心核碎片’,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快。”
心核碎片?他指的是暗紅晶石?
“它到底是什麼?陳昊體內的又是什麼?你都知道些什麼?”林薇一口氣問出心中最大的疑問。
守夜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穹頂:“你看那裡。”
林薇下意識地抬頭望去。穹頂中央,原本放置望遠鏡的地方,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才發現那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鑲嵌著一麵巨大的、略微傾斜的圓形玻璃,或者說,是一麵特殊的鏡片?鏡麵極其光滑,倒映著整個大廳和慘白的月光,形成一種詭異的對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