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薇感到一陣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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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觀星鏡’，也是另一麵‘心鏡’的殘骸。”守夜人緩緩道，“它能映照星辰軌跡，也能……窺見一些常理無法解釋的‘軌跡’。比如，依附在人心的陰影，以及……靈魂的烙印。”
林薇猛地看向他：“你能看到陳昊體內的……”
“我看到的是一個掙紮的靈魂，被一個古老而邪惡的‘印記’束縛、侵蝕。”守夜人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那不是‘蝕心者’本體，那隻是它的一道‘目光’，一個錨點。真正的‘蝕心者’，或者說，‘虛無之影’，仍被囚禁在某個更深的維度，通過這個錨點，試圖滲透現實。”
一道目光？一個錨點？林薇想起秦婆關於“囚籠”和“看門犬”的猜測，看來是對的！
“陳昊是他的容器？”
“是容器，也是囚籠。陳家的血脈，是天然的封印載體。陳景明那個蠢貨，以為犧牲一個女兒就能加固封印，卻不知反而刺激了‘印記’的活性，加速了侵蝕。現在，印記轉移到了陳昊身上，而陳昊本身的意識正在沉睡，或者說……被同化。”守夜人看向林薇，“你手中的‘心核碎片’，是唯一能暫時喚醒他本體意識，甚至……削弱那道‘目光’的東西。”
“喚醒他？然後呢？”林薇握緊了晶石。
“然後，做出選擇。”守夜人的目光變得深邃，“是幫助他加固內心的囚籠，繼續封印那個‘目光’，還是……冒險引導‘心核’的力量，嘗試淨化甚至驅逐它？前者相對安全，但治標不治本，陳昊將永遠活在掙紮中。後者……成功率極低，一旦失敗，印記可能徹底失控，陳昊的靈魂也可能被吞噬。”
這是一個殘酷的選擇題。林薇的心沉了下去。
“為什麼是我？”她聲音乾澀。
“因為你是‘鑰匙’。”守夜人直視著她的眼睛，“你的靈魂波長很特殊，能引動‘心核’的力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溝通被封印的意識。這是巧合，也是宿命。”
宿命……林薇厭惡這個詞。
“天文台有什麼用？你引我來這裡，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守夜人走到圓形基座旁，用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月圓之夜，子時三刻，用‘無光之墨’在此繪製‘定魂陣’，以‘心核碎片’為眼，以你的血為引，通過這麵‘觀星鏡’，或許能讓你短暫地……進入陳昊的意識深處，與他直接對話。這是唯一能了解他真實狀態、並做出選擇的機會。”
進入陳昊的意識深處？林薇倒吸一口涼氣。這聽起來比之前的儀式更加凶險！
“我憑什麼相信你？如果你和陳景明是一路的，隻是想利用我徹底控製陳昊呢？”林薇警惕地後退一步。
守夜人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信與不信，在於你。但我可以給你一個證明。”他伸出手，掌心裡托著一枚小小的、樣式古樸的青銅徽章，上麵刻著一個眼睛被鎖鏈纏繞的圖案。“這是‘守夜人’的信物。秦素雲也有一枚類似的。我們存在的意義，是監視和限製‘虛無之影’的威脅，而非助紂為虐。陳景明……早已背離了最初的誓言。”
林薇看著那枚徽章，確實與秦婆木杖上某個刻痕很像。但她依然無法完全相信。
就在這時，胸口的暗紅晶石再次劇烈震動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灼熱感幾乎要燙傷皮膚！與此同時，穹頂的“觀星鏡”中，倒映的月光突然扭曲，鏡麵深處，浮現出一雙巨大、冰冷、充滿無儘貪婪的漆黑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林薇！
是它！陳昊體內的那個“目光”！它竟然能通過這麵鏡子投射過來！
“它發現我們了！快走！”守夜人臉色一變，猛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林薇推向門口！
“下次月圓，子時三刻！記住！”守夜人的聲音在身後急促響起。
林薇來不及多想，連滾爬爬地衝出天文台，頭也不回地向山下狂奔！她能感覺到，那雙冰冷的眼睛，仿佛穿透了空間，牢牢地鎖定在她背上，充滿了暴怒和……一種更加直接的、赤裸裸的渴望！對她，對她手中“心核碎片”的渴望！
跑到山腳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才驟然消失。林薇癱坐在地，大口喘息，渾身被冷汗濕透。
守夜人的話，天文台的鏡子，還有最後那恐怖的凝視……信息量太大，真假難辨。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陳昊體內的東西，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也更“關注”她。
下一次月圓，就在幾天後。
是冒險一搏，進入陳昊的意識深淵，還是繼續被動等待，眼睜睜看著他被吞噬？
山風冰冷，林薇握緊胸口的晶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這塊晶石，究竟是救贖的曙光，還是通往更黑暗深淵的船票？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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