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
沈清走在他左側半步,黑色風衣下擺掃過牆角積灰的啤酒瓶,瓶身折射出白的光——那光恰好映在她盯著地麵的眼睛裡。
等一下。她突然停步,陸昭的後頸立刻繃起。
唐警官帶著三名刑警剛轉過樓梯拐角,聞言也收住腳步,手掌虛按在腰間配槍上。
樓道風卷著黴味灌進來,沈清蹲下身,食指輕觸地麵一道極淺的劃痕。
那劃痕從消防栓底座延伸到牆根,與積灰的走向相悖,像被某種尖銳物在三小時內新劃出來的。
鋼絲。她指尖沾起半粒金屬碎屑,可能是觸發式陷阱。
話音未落,頂樓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
陸昭拽著沈清往消防栓後一撲,唐警官已經拔槍:一組封死後門!
二組跟我上!他的聲音混著皮靴碾過碎玻璃的脆響,帶著刑警特有的利落。
陰影裡的女人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她從二樓轉角的陰影中閃出,黑色戰術服緊裹著勻稱的身材,微型衝鋒槍端得穩如機械臂。
陸昭瞥見她右手背的月牙疤——和監控裡陳永年的影子重疊的瞬間,後槽牙咬得發疼。
你們來得太早了。她冷冷的說到,扳機扣動的輕響比子彈先到。
第一發子彈擦過陸昭耳側,在消防栓鐵皮上迸出火星;第二發打穿沈清身側的牆皮,灰粉簌簌落在她仰起的臉上。
唐警官的回擊幾乎是同步的,子彈打在女人腳邊的台階上,她旋身貼牆,衝鋒槍噴吐的火舌在黑暗裡劃出橙紅的線。
小林!
去三樓!陸昭吼了一嗓子。
他記得廢棄公寓的結構——頂樓天台是唯一製高點,但三樓有間背陰的儲物間,窗戶正對著樓梯井。
槍聲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林抱著筆記本電腦貓腰竄上樓梯,後背緊貼著牆根。
女人的餘光掃到他,槍口微微偏移,陸昭立刻扯開嗓子:你不是來殺我們的!
衝鋒槍的連射聲突然頓住。
女人側過臉,護目鏡下滑露出半張臉,左眉骨有道舊疤,從眉峰斜貫到顴骨:
你在拖延時間。陸昭從消防栓後探出半張臉,汗水順著鬢角滑進衣領,剛才那通交火,足夠讓把服務器裡的東西轉移乾淨。他盯著她握槍的手,你是他最信任的執行者,不是殺人機器。
你父親當年死得那麼慘,女人突然笑了,護目鏡後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刃,你居然還想替他伸張正義?
陸昭的瞳孔驟縮。
十年前的火舌突然在眼前翻湧,父親被濃煙熏黑的臉、母親跪在殯儀館外撕心裂肺的哭嚎、他攥著燒殘的玩具槍在警戒線外發抖的手......這些畫麵像被按了快進鍵,在太陽穴裡炸成刺疼。
你認識我父親。他的聲音沉得像壓了鉛塊,十年前的11·23案,你在場。
又是一聲槍響,這次是唐警官的配槍卡殼——他迅速退彈夾換備用,女人趁機往樓上撤退。
陸昭正要追,沈清突然拽住他胳膊,指向樓梯轉角的牆縫: